以重傷為由待在房間裏,倒也無人打攪。
左希和朱氏都去了左珊珊宅中,更不會鬧騰。
一晃便到宴會那日。
天已透亮,微風仍有些刺骨。
蘇錦年換上湖藍色雲紋流仙裙,上披半身狐裘衣;遮住麵容的白紗更顯清冷與隱秘。
玲琅堅持要穿男裝,以門客身份前往宮中,喜笑顏開地抱著機關盒子。
轎子慢慢悠悠晃到宣禮殿門口,已近晌午。
玲琅趁沒人注意到她,對著桂花糕大嚼特嚼。
“郡主,到了!”太監小健子一個閃身從人群中走出。
蘇錦年卻一眼就看到了太子上官黎身邊的郭語。
那個本萬倍囂張的太傅千金,此刻臉上滿是諂媚。
一看就知道,太傅郭長卿出事,她才放低身段,攀附上官黎。
她剛邁進宣禮殿,便見上官鎮玨朝她走來。
“曆王好!”玲琅擺手打招呼。
上官鎮玨隻淡淡一笑,仍一心在蘇錦年身上。
“你與上官易楚結盟了?”上官鎮玨陰沉問道。
視線直往端坐在位置上的上官易楚看去。
瞧他與諸位從一品的尚書大人相談甚歡的樣子,事情應當已經安排好了。
“嗯。”蘇錦年應聲,“暫時。”
玲琅見他們臉色難看,正想替蘇錦年解釋。
誰知上官鎮玨點頭道,“知曉了。一切當心。”
什麽?居然一點懷疑都沒有嗎?
玲琅瞪大眼睛,抬眸朝外看去。
上官寅居然一臉欣喜地走來,“你怎麽會在此處?”
玲琅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覺無數目光朝她身上投來。
諸位大臣眼見玲琅懷抱著孫慎給的機關盒子,皆竊竊私語起來。
“這盒子,還沒解開?”戶部尚書錢大人微眯眼睛,挑起戰局。
蘇錦年派人打鬧錢三萬家一事,他清清楚楚。
“就是,這麽重要的東西,郡主怎麽交給一個門客?”五皇子上官霄順勢譏諷。
其他幾個尚書麵麵相覷,並不想參與這趟渾水。
“看起來,郡主倒也沒這麽有本事!”錢大人咬牙,隻能用言語來報複蘇錦年。
蘇錦年聽到聲音,隻抬頭冷冷掃了他們一眼,懶得理會。
忽聽一聲通報,“陛下、蕭皇子、齊國使者孫大人到——”
是太監總管的聲音。
宣禮殿中的文臣皆是從一品的尚書大人,聽到這話,也站起身來行大禮,“臣拜見陛下,拜見蕭皇子。”
蘇錦年朝他們看去。
蕭梁一身文人氣息,溫和而俊秀。反倒是孫慎站在一邊狐假虎威。
“諸位愛卿平身!”皇帝一臉陰沉,坐上龍椅。
蕭梁端坐在上官黎一側。
蕭梁和孫慎坐在太子一邊,以表身份高貴。
孫慎迫不及待地看向蘇錦年,起身懶散地行了一禮,“陛下,今日宴會,既是替臣接風洗塵,又是請諸臣見證月安郡主打開機關盒,真是費心了!”
皇帝絲毫沒有聽到已打開盒子的消息,自然煩悶。
本打算好生羞辱孫慎一番,沒想到反而自己失了顏麵。
他凝重道:“孫大人說笑。景國待客,一向如此。”
孫慎扭頭,看向蘇錦年,“那不知郡主是否打開這機關盒?”
錢大人準備看好戲。
蘇錦年自然感覺到那些不善的眼神,隻淡淡起身道:“孫大人也知道這機關盒困難重重……”
“也就是沒有法子打開了?”孫慎打算她的話,並給蕭梁的侍從阿莫一個眼神。
阿莫正想去拿機關盒。
可玲琅抱緊,卻是不給。
場麵一度僵持下來。
“孫大人,何必為難郡主!”皇帝出言緩和,“郡主近日重病未愈,自然需要更多的時日。”
“更多時日?當初那三日,郡主可是信誓旦旦答應的。”孫慎步步緊逼,“況且郡主這臉色,看上去可不像生了病的模樣。”
孫慎明知蘇錦年受傷之事不能公開於眾,就拿捏此事造勢。
皇帝一聽此話,看向他的眼神裏狐疑更甚。
就在蘇錦年正要開口時,玲琅走到殿前,朝著皇帝行禮道:“陛下,郡主並非沒有解開這盒子,隻是覺得這物件太容易,不配她親自動手。”
話語一出,朝臣之中傳來幾聲嗤笑。
孫慎氣得臉都綠了,伸手指著玲琅道:“你,你胡說什麽?齊國的寶貝,不配郡主動手嗎?”
孫慎渾身哆嗦,從位置上竄出。
上官寅臉色一黑,起身辯解道:“孫大人,你恐怕誤解郡主的意思了。”
皇帝倒也詫異。
一向隻關心詩書禮的上官寅,居然也會為了蘇錦年開口。
此話讓他確信以往的擔憂與狐疑。
“多謝寅公子解釋。”蘇錦年淡淡道,同時也在暗中給他打了個手勢。
一切與他無關,他若多言,隻會讓崇王府引火燒身。
“孫大人當真確定這是齊國的寶貝?”蘇錦年鎮定自若地反問孫慎。
孫慎心虛,但表麵上裝得輕巧,冷哼一聲道:“自然!郡主解不出來說一聲便是,臣也不會為難,可你不該說出這等傷人的話!”
“孫大人既然不信,那就請我的門客當著你的麵解開。”蘇錦年看向玲琅。
玲琅會意,拿起盒子在眾人麵前展示了一番,隨即看向孫慎,“孫大人且瞧好。”
話音剛落,玲琅便握住盒子,隻用纖細的食指和拇指在挑動那些格子。
眾人屏息凝視,連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孫慎。
這裏麵沒有東西,他當然清楚。若是當真皇帝的麵拆穿他的話,他恐怕吃不了兜著走。
孫慎眼神慌亂,趕緊看向阿莫。
阿莫攥緊石子,正要朝玲琅手腕砸去。
卻聽“哢嚓”一聲。
“好了!”玲琅傲氣地將六麵圖案完整的盒子亮出。
玲琅再朝那個太陽圖案按去。
盒子便當著眾人的麵展開。
可其中隻有一個小孔,一抹黃色粉末迎風飄散。
孫慎一愣,突然大吼道:“聞香玉呢?”
“李總管,把東西呈上來。”皇帝同樣滿臉質疑。
“孫大人,聞香玉在何處,該我來問你!”蘇錦年冷冷道。
“這與我有何關係?”孫慎臉色一白,“這東西是臣當著陛下的麵,交到你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