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卓子百口難辯,隻死死抱住上官易楚的腿,“三殿下,奴才是什麽樣的人,你該清楚。奴才定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上官易楚眼底布滿陰鷙,一腳將他踹到一邊,“你是什麽樣的人,我自然是清楚的。若隻是仗勢欺人,挨幾十大板便是了了,可現在你居然將主意打到齊國皇子之身,真是該死!”
說著,上官易楚回頭,恭敬地朝皇帝行禮道:“請父皇賜小卓子一死,以儆效尤!”
小卓子一聽這話,渾身直打哆嗦,隨即雙手伏地拚命磕頭,“陛下饒命,殿下饒命!此事真的不是奴才所為,定是有人栽贓嫁禍!”
刺耳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上官黎眉頭一皺,“栽贓嫁禍?怎麽那罪魁禍首不栽贓給別人,偏偏栽贓給你?”
丞相眼神也安定下來。
此事若是塵埃落定,皇帝定會以為此事是上官易楚指使,到時他再派人推波助瀾,兵部尚書一職定會落入他的手中。
小卓子臉色鐵青,鼻涕眼淚又混作一團,跪坐在地怎麽都說不清。
“陛下,東西雖然是從小卓子身上搜出,這可並不代表他便是毒害蕭皇子之人!”蘇錦譽邁著鏗鏘有力的步伐而來,半跪在地行禮道,“屬下查過,小卓子今日一直在宣禮殿外,並未踏入一步,更沒有機會混入禦膳房!”
皇帝一聽,倒也點頭:“蘇愛卿所言甚是,朕倒也覺得奇怪。他一個小太監,有何必要給蕭皇子下毒?”
上官黎臉色鐵青,速道:“父皇,兒臣有一句話!”
上官易楚作為他的主子,自然是第一懷疑對象。
蘇錦年看向上官黎,微微搖了搖頭。
他當真愚鈍,這種時候還敢出頭。
“太子,不如你說說你的推斷?”皇帝滿帶讚許的目光掃過上官黎。
隻一眼,便讓上官黎以為,他已是皇帝心中的寵子。
“父皇,兒臣以為,小卓子雖色厲內荏、仗勢欺人,可不敢做出這等關乎兩國之事,他的背後,定然還有始作俑者。”上官黎急切切地將話說完。
皇帝臉上緩解了幾分陰沉。
可就在上官黎正欲欣喜之際,皇帝卻突然猛地拍向龍椅,“太子,這些話到底是何人教你的?”
上官黎一愣,惶恐的目光看看丞相,又看看皇帝,“父皇,不知兒臣哪句話說錯了?”
“朕問你,你何時學會拐著彎來訓人了?”皇帝陰冷道,隨即目光射向丞相,“南宮愛卿,你可知曉?”
禦書房的一幕再一次襲來。
丞相渾身一顫,趕緊搖頭道:“陛下,太子殿下許是從古籍與兵書上學習進諫方式,說話這才模棱兩可了些,可也算有理!”
“父皇,太子之意,便是兒臣指使!”上官易楚站了出來,激化矛盾,“請蘇統領派人元興宮一查便知!”
上官黎不甘示弱道:“三皇弟能這麽說,定然是做好了萬全之策!”
“上官黎!”皇帝眼底充滿厭惡,“誰容許你平白無故汙蔑兄弟?”
皇帝見多了皇子間的爭權奪勢,便更加反對此事。
皇帝的話炸響在宣禮殿,誰還敢說話?
蘇錦譽起身,大義凜然道:“陛下,既然三殿下想要澄清,您便給他一個機會。屬下這就派人前去搜查!”
“自然要搜,但是,連同太子東宮,整個後宮,都給朕查個清清楚楚!”皇帝震怒,一袖摔在龍椅上。
“今日朕倒要瞧瞧,你們兄弟幾個到底是誰在挑起鬥爭!”皇帝說罷,瞪向上官黎。
丞相滿臉冷汗,“陛下息怒,眾殿下都是想要查清此事,意見不合,才會爭鋒相對。古人雲,合則無,異成果。平日朝臣的分歧,不也是為了百姓,各抒己見嗎?”
丞相一番話圓滑而伶俐。
皇帝這才冷靜下來。
可蘇錦年仍舊瞥見他眼中的不善。
不是對著上官黎,而是掃向上官易楚。
難道他早知上官易楚在背後布局一切,卻還要順水推舟?
“蘇愛卿,如朕方才所言,去吧!”
蘇錦譽應聲,這才率領禦林軍離開。
“對了,郡主,蕭皇子那邊情況如何?”皇帝斂下渾身怒火,看向蘇錦年時溫和而親切。
就連玲琅都覺得詫異。
“回稟陛下,蕭皇子已醒,如太子殿下之前那般,服用幾帖解毒散便可!”蘇錦年道,“隻是臣女覺得,此事既然能夠令兩國交戰,不得不防其他國。”
皇帝何嚐不知?
隻是不可以高位告知,免得鬧得人心惶惶罷了。
丞相道:“前有太子被郡主救治一事,始作俑者即便加重劑量,也不能置蕭皇子於死地,看來今日之事,隻是小懲大誡!郡主所言有理,陛下,接下來定要護好蕭皇子,不可再疏忽了!”
上官黎鬆開攥緊的十指,怒火十足的目光掃過殿中的每一個人。
憑什麽這些話從他嘴裏說出,就成了所謂的挑起戰火?而從上官鎮玨或是上官禮銘口中而出,便是考慮周全,關切社稷蒼生?
他越想越氣,最後竟冷不丁從凳椅上站了起來。
皇帝不悅地看向他,“太子還有什麽話要說?”
上官黎咬緊唇,毫不猶豫道:“父皇,既然蘇統領已經率人去查,我們不妨先從小卓子入手。”
上官禮銘出言調和,“父皇,我們尋常問一兩句,小卓子肯定不認,還得交給刑部尚書。”
皇帝點頭。
太監總管拖長聲音,“來人,將小卓子拖下去,讓刑部尚書看守!”
小卓子一聽這話,頓時嚇得屁滾尿流。
他何嚐不知,一旦到了刑部手裏,最後隻有死路一條。
可禦林軍毫不留情地將他拖了下去。
上官易楚淡淡掃過他,毫無憐憫。
宣禮殿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正襟危坐在桌案前。
忽然聽到一陣嬌嗔。
梅妃一身紅裙,從側門嫋嫋而來。
皇帝看向她的瞬間,眼神軟了下去。
“梅妃,你怎麽來了?”
梅妃微微噘嘴,目光掃過眾人,“陛下,還不是蘇統領,他命人搜查後宮,竟是連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的寢宮都不放過,實在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