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萍瞪大眼睛,正見一群太監湧了過來,“快,把人拖下去!真是晦氣!”
為首的太監仔細看了綠萍一眼,待看出身份後,立馬露出一副諂媚的笑容:“原來是曆王王妃的貼身丫鬟和曆王殿下的侍衛,當真驚擾你們了!”
綠萍驚魂未定。
朗天也認出此人是元興宮的管事燕公公,皺緊眉頭,“公公,這是什麽情況?”
太監燕公公笑道:“還不是這個小太監不聽話,奴才隻是想教訓教訓他,沒想到他居然拿起匕首要刺傷奴才,奴才這才……”
死去的小太監屍體腹部,正紮著一柄匕首。
什麽教訓奴才,恐怕是惡意殺人才對。
綠萍還要問,被朗天握住了手,“那我們便先下去了。”
燕公公看向他們背影的眼神裏布滿陰狠。
“燕公公,被他們瞧見咱們滅口,會不會有麻煩?”手下小太監警惕地問道。
燕公公卻獰笑著搖搖頭,“他們不會說的。一個丫鬟和一個侍衛,若是被人知曉有私情,才會有殺身之禍。”
“燕公公的意思是……”
“這麽大的消息,自然要告訴貴妃娘娘!”燕公公笑著往前走,隨即鄙夷地看了一眼屍體,“趕緊把他處理了,別叫他在雜家麵前礙眼!”
“是,燕公公!”太監們一哄而散。
隻留二人小心翼翼地擦拭地上的血漬。
綠萍氣喘籲籲地奔回鳳華宮,這才癱軟在院中的石凳上,猛烈地拍著心口,“嚇死我了,他們怎麽敢明目張膽地殺人?”
“那是貴妃宮裏的,咱們說不上話。”朗天道。
綠萍搖搖頭,“不行,定要將此事告知小姐,指不定貴妃在宮裏頭作什麽妖!”
她正要轉身推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通報。
“陛下口諭——”綠萍轉身,正見太監總管李有才。
難道那燕公公殺人,這麽快就被知曉了?
綠萍頓時滿心忐忑。
“綠萍,兩位殿下可在?”太監總管上前,風光滿麵。
綠萍往屋裏探了一眼。
門窗緊閉,應當是在歇息。
“李公公,小姐傷勢未愈,正在歇息,有什麽話你不妨告訴奴婢!”綠萍將他帶到院中的石桌邊。
太監總管心裏有數,也安心地坐下,“陛下口諭,邊關告急,蘇少將軍明日啟程前往北關。曆王和王妃明日可一道而行。”
“明日?這麽快,那回門之禮……”
“王妃身上還有傷,這些禮節免了就好!此事陛下已和蘇大將軍說過,大將軍一口答應。”太監總管笑道。
綠萍這才點頭。
也好,自家小姐本來也不想再見蘇宣宜和左氏。
“多謝總管大人!”綠萍從懷裏摸出荷包,遞到太監總管手中,“總管大人,這是王妃殿下準備的回禮,這陣子勞煩大人了!”
太監總管訕訕,“不麻煩!這些都是雜家該做的!”
如他所想,自打蘇錦年入宮,後宮就沒消停過。
上次貴妃差點因為蝴蝶釵子扒了他的皮。
“那雜家就先走了!”太監總管收起荷包,繼續諂媚而笑。
綠萍送他到鳳華宮外,這才回頭,“這個李公公,每次來都得撈油水。”
朗天從屋後現身,“李公公一向如此,雖是貪財,但也明辨是非,總比藏在暗中的奸邪小人來得好!”
“奸邪小人,你是說……”
“綠萍,方才太監總管來作甚?”柒紫走出客房,探頭探腦。
還真是說到就到。
綠萍捧著匣子,對她笑道:“柒紫姐姐,總管大人來說,明日兩位主子便可與蘇大少爺一塊兒啟程!”
“明日?”柒紫臉色一變,但還是極力擠出一抹笑容,“陛下還真是體貼,王妃殿下這些日子身子不適,早些出發,便能早些回曆王府歇息。”
綠萍淡淡一笑,腦袋突然閃過一道精光,隨即道:“對了,柒紫姐姐,方才我們在回來的路上,瞧見元興宮的燕公公在教訓一個小太監!”
“哦?”柒紫避開她的眼神。
可綠萍看得出來,她想知道結果。
綠萍道:“方才燕公公說,那個小太監要刺殺他,所以便派人將他打死了!”
“什麽?”柒紫猛地轉頭看向她,“不會,不可能……”
“柒紫姐姐,什麽不可能?”綠萍試探問道。
柒紫突然反應過來自個兒說錯了話,趕緊搖頭道:“沒事,隻是覺得貴妃娘娘宮中之人,不能這麽草菅人命!”
“要不我去稟報皇後娘娘?”綠萍道。
柒紫搖頭,“不必,一點小事!我先回房歇息!”
“前後矛盾……”綠萍看向她,“真奇怪,難道那個小太監,是皇後的人?”
黃昏,橙色的陽光鋪灑在整個皇宮。
喜宴未絕,仍在宣禮殿和承禮殿操辦,敲鑼打鼓的聲音不斷從中傳出,但鳳華宮中卻安靜到了極致。
蘇錦年手捏茶杯,狐疑地望向門外。
上官鎮玨推門而入,“錦兒,我派人打探過了,今日父皇與丞相在禦書房中商討的的確是北關一事。”
蘇錦年滿臉不解,“那禦史大人他……”
“禦史大人奉命,加固南方河邊堤壩,特來國庫取銀兩!”上官鎮玨不緊不慢。
前世,禦史大人一心處置的,就是南方洪災一事;今生終於能未雨綢繆,上官鎮玨自然早就提醒過他。
“北秦將領之前拿了軍事要圖,大哥得速速返回,至於我們,與他一道啟程,的確更加安全。”蘇錦年半信半疑,“可這一次,劉旭副將也會一起去,對嗎?”
上官鎮玨點頭,“看來父皇的目的就在此。”
蘇錦譽為人光明磊落,若和劉旭一道回去,路上可能會出差錯。
可如果他們一並前行,提前給劉旭一個下馬威,劉旭便不敢再在路上行凶。
皇帝這是在借他們的手。
“綠萍,你先下去歇息,明天辰時便動身!”蘇錦年交代道。
桌上飯菜已涼透。
綠萍將桌麵收拾好,便走了出去。
蘇錦年端坐在梳妝案前,若有所思。
讓他們趕緊離開京都,在背後推波助瀾的隻有貴妃劉霽和上官易楚。可劉霽怎麽都不會想到,他們的提前出發,會令劉旭吃虧。
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