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定睛朝她看去,正對上一雙孤傲的美眸。
陶誌平趕緊上前,將美人迎到他們跟前,“這是下官的侄女,這幾日剛好在府上借住,善於彈奏古琴,聽聞兩位殿下赴宴,特來獻上一曲。”
“勞煩小姐了!”綠萍讚歎道,“小姐琴技果然高超。”
上官鎮玨卻目不斜視,牽著蘇錦年端坐於正位。
陶誌平笑意一僵,眼裏閃過一道暗色。
可就在下一刻,他又重新笑道:“拾歡,你瞧瞧,兩位殿下都在誇你呢!”
陶拾歡不是愚鈍之人,自個兒本不樂意,更見兩位殿下恩愛非常,便自覺退下。
可陶誌平狠狠瞪了她一眼,“把麵紗扯下來。”
陶拾歡隻好坐回古琴之前,取下麵紗後,索性低頭彈奏。
陶誌平恨極,也當著上官鎮玨和蘇錦年的麵,也不敢太過份。
蘇錦年暗暗掃過陶誌平和陶拾歡的神情,大抵猜到是個什麽情況。
陶誌平膝下隻有一女,去年入宮成了答應。而侄女陶拾歡生得小家碧玉,便被他叫來討好上官鎮玨。
沒想到陶拾歡毫無興趣,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他。
拾歡,這個名字倒也不賴。
“王爺,你不喜拾歡琴聲?”陶誌平見他不為所動,隻好出言問道。
蘇錦年輕輕在上官鎮玨手心劃了一道,示意他別板著個臉。
上官鎮玨盈盈而笑道:“陶小姐琴技高超,可惜本王音韻愚鈍,聽不出好壞。不妨請她下去歇息。”
話都說到這份上,陶誌平當然不能再不要臉,隻好給陶拾歡使了個眼色。
陶拾歡一臉欣喜地抱著古琴離開。
“那不知王爺喜歡什麽?”陶誌平繼續問道。
上官鎮玨握著手中酒杯,低頭輕輕一嗅,“這酒倒是不錯。”
陶誌平一聽這話,心頭大喜,“管家,速備兩壇女兒紅,送到王爺府上!”
“是,老爺!”管家應聲退下。
隨即,一股脂粉香氣猛地襲來,刺激著蘇錦年的鼻尖,猛地打了個噴嚏。
一行妖媚的舞姬伴著笛聲而入。
上官鎮玨臉色一僵,正要發怒,被蘇錦年一把握住了手。
“陶大人府上歌舞倒是不少!”蘇錦年揉了揉鼻子。
陶誌平不知她話裏意思,也不敢太過張揚,隻道:“哪裏哪裏,這些人都是下官專門請來替兩位殿下接風洗塵的,下官平日在府上也是粗茶淡飯,枯燥得很!”
“這麽說來,洛陽的飯菜可養人得很!粗茶淡飯也能讓陶大人神采飛揚!”上官鎮玨揚唇。
陶誌平下意識揉了揉臉,還以為上官鎮玨在誇他呢。
殊不知蘇錦年的視線是在朝他的肚子而去。
舞姬柔軟的身子曼妙而玲瓏,不停地他麵前晃著,不知不覺,陶誌平竟熱血沸騰起來。
可上官鎮玨仍舊隻和蘇錦年相視一笑。
奇怪,他們的感情不是不好嗎?
對,定是在表麵上裝得舉案齊眉,畢竟是皇帝賜婚,就算有什麽矛盾,也不能在旁人麵前展現。
陶誌平心中暗想,朝外大喝一聲,“管家,上菜!”
緊接著,他又看向蘇錦年,“對了,聽聞王妃殿下臉上的傷痕是因數日前的一場大火,下官特意讓府上神醫替王妃殿下做了一盒藥膏!”
說著,他從袖子裏摸出一個鑲嵌著白玉的紫檀匣子。
淡淡的幽香躍入蘇錦年鼻子裏。
“陶大人有心了!不過王妃臉上的傷,是本王特意留著的!”上官鎮玨故意道,“若不然王妃醫術高超,為何自個兒不治呢?”
他居然這麽說。
蘇錦年側眉,微眯著眼看向上官鎮玨,“王爺這喜好,果然特殊得很!”
蘇錦年眼裏滿是敵意,頓時圓了陶誌平的猜想。
果然,曆王和王妃關係不善。
他隻覺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兩位殿下動筷嚐嚐,這些菜,是下官特意請了江南酒樓的廚子來做的!”陶誌平收回匣子道。
朗天將試過毒的碗筷遞給上官鎮玨和蘇錦年。
上官鎮玨隨手夾起一塊剔透的東坡肉,送到蘇錦年碗中。
那是她平日不喜的。
蘇錦年對上他的眼神,順勢冷聲道:“王爺對臣妾可真是好,王爺怎麽知道,臣妾從來都不吃東坡肉?”
陰陰的諷刺更令陶誌平喜笑顏開。
蘇錦年夾起肉中的一塊生薑,送到他唇邊,“來,王爺吃塊這個,補補身子!”
上官鎮玨眼色一沉,沒想到她居然這麽狠。
陶誌平趕緊出來打圓場,“王爺與王妃剛成親,果然興致滿滿!”
他大手一揮,舞姬再一次上前。
其中一位,更領著薄薄的粉紗,悠悠撩過上官鎮玨的眼前。
蘇錦年下意識猛地攥緊筷子,但表麵上還是一臉淡定地自顧自吃菜。
陶誌平見她沒反應,便給那舞姬使眼色。
舞姬扭著婀娜多姿的身子,順勢坐在上官鎮玨身側。
上官鎮玨眼神一冷,可唇邊的笑意更深,仰頭望喉嚨裏灌下一口酒水。
三杯兩盞間,上官鎮玨臉色微醺。
舞姬端著酒水,還在往他唇邊送。
綠萍和朗天都看得心急。
可蘇錦年卻一臉鎮定地看著他表演。
上官鎮玨酒量,她最清楚,就這麽幾杯女兒紅,豈能令他醉倒?
“王妃,王爺醉了,要不先送他下去休息會兒?”陶誌平試探道。
“好啊!”蘇錦年淡淡掃了上官鎮玨一眼。
管家扶著上官鎮玨往後院的客房而去,朗天正要跟上,被蘇錦年叫住,“朗天,你和綠萍也累了,不妨坐下來一塊兒吃點!”
“是啊,王妃殿下既然都這麽說了,你們便也坐下,不要見外!”陶誌平抿了一口酒水,餘光暗暗掃過上官鎮玨的背影。
朗天和綠萍隻好坐到陶誌平身側,心神不寧。
舞姬不動聲色地退下。
“王妃殿下,這洛陽你以前可來過?”陶誌平一個勁兒地找話。
蘇錦年抬頭對他淺淺一笑,“從未來過,以後還得靠陶大人照應!”
陶誌平被這麽一奉承,立馬笑得找不著北,“王妃殿下說笑了!下官隻是小小知府,怎麽能照應王爺和王妃呢!”
蘇錦年對道:“陶大人在洛陽已久,自然比我和王爺熟悉。”
陶誌平笑得更加盛烈,“咕咚”一聲飲下一杯酒水。
“綠萍,給陶大人斟酒!”蘇錦年使了個眼色。
綠萍突然想到來陶府之前,蘇錦年曾給她一小包蒙汗藥,讓她藏在指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