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拾歡誠懇地看向蘇錦年,遲遲沒說出話來。
“拾歡小姐,我自然不會蠢到給王爺納妾!”蘇錦年將茶杯放回桌上,對上她眼中的困惑,“但是若沒有你,陶大人還會安排更多的人來。讓你進府陪著我,豈不是同時解決了你我的問題?”
陶拾歡若有所思,仍舊疏離道:“奴家聽聞王妃與王爺關係並不甚好,難道當真?”
綠萍眉頭一皺,嗬斥道:“拾歡小姐,我家王妃待你這麽好,你怎麽能這般沒有規矩?”
“綠萍!”蘇錦年扭頭喝了一聲,又看向陶拾歡,“拾歡,真亦假,假亦真,誰又知道呢?我剛來洛陽,不太熟悉,不知你可否帶我出去走走?”
麵對蘇錦年拋出的機會,陶拾歡毫不猶豫地點頭。
上官鎮玨與蘇錦年的關係,她自然不在意。
隻要不受二叔的脅迫就好。
陶拾歡不再拒絕蘇錦年的親近,並主動挽住她的手。
蘇錦年淺淺而笑,眼裏的關心也都撤去。
“聽聞洛陽城中有一家酒樓,廚子來自五湖四海,能做出各種特色菜肴,我們不如去那兒坐坐!”蘇錦年道。
陶拾歡頓時反應過來,蘇錦年對洛陽熟悉得很,隻是想帶著她出門。
她臉色一變,突然想到出府遊玩的上官鎮玨和新姨娘。
難道蘇錦年想用她來對付新姨娘?
“好!”陶拾歡淡淡一笑,漫不經心地朝周遭看去。
以往隨二叔出府,須得滿心警惕他是否又將自個兒領到其他達官顯貴麵前,今日還是第一次覺得輕鬆暢快。
“呦,這不是陶大人的侄女嗎!”
她們正向羅香樓而去,忽然聽到兩個公子哥對著她們嗤嗤而笑,更對陶拾歡指指點點。
來往的行人投以異樣的目光,但也沒有停止腳步。
“王妃,不必在意他們!”陶拾歡司空見慣。
前幾年,陶誌平連番將她推給好幾個財主,而她始終擺著一張冰霜之臉,拒人以千裏之外,致使他們興趣全無,又將她送了回來。
畢竟收下美人,便要替陶誌平辦事。誰想吃虧呢?
洛陽城中,關於她的傳聞恐怕能寫好幾本耐人尋味的傳奇。
蘇錦年卻搖頭道:“拾歡你難道不想反擊嗎?”
陶拾歡冰冷的臉上倏忽間閃過一絲笑意,“王妃說笑了,拾歡不過是一個普通女子,怎麽能有反擊的機會?那些紈絝子弟,不去搭理便好。”
沒想到蘇錦年卻鬆開她的手,唇角抿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兩個公子哥眼見蘇錦年過來,頓時泛起嘀咕,
“陶拾歡身邊的是何人?”高個兒搖擺手中折扇,困惑道。
“她也戴著麵紗,難道是曆王王妃?”滿臉麻子的公子哥猜測。
高個兒搖搖頭,不敢相信,“不會吧,陶拾歡怎麽能和王妃走那麽近?我爹送去的賀禮,都被曆王府的管家退了回來!”
“不知兩位少爺是哪家府上的?”蘇錦年上前,低聲問道。
高個兒看她滿臉笑容,本想回答,可不知怎麽的,突然覺得一抹涼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我家王妃問你話呢!”綠萍忿忿道。
一聽這話,高個兒和麻子趕緊行禮,“見過曆王王妃!”
高個兒隨即露出諂媚笑意,“回稟王妃殿下,家中一直做文房四寶生意,在下姓秦,名守。”
麻子道:“家父鹽商葉霸,在下姓葉,名良。”
秦家和葉家在洛陽都極為有名。
陶拾歡剮了他們一眼,不屑去看。
“你們這是……”蘇錦年抬頭,正見“棲花樓”三個大字。
這不是上官鎮玨的屬下開在京都的?
說著,高個兒迫不及待道:“回稟王妃,這棲花樓是前些日子剛開張的,裏頭的女子那叫一個國色天香,皆是賣藝不賣身的!王妃可千萬別誤會!”
他衣襟上的唇印鮮紅刺目。
麻子連連點頭。
他們貪色是洛陽有名的,但也不能叫蘇錦年瞧見。若是誤了爹爹們的大事,回家還不扒了他們的皮?
“你們去哪兒,我自然管不著!”蘇錦年冷笑一聲,“不過你們方才譏諷拾歡小姐,不準備賠罪嗎?”
高個兒秦守猛然瞧見她眼裏的凶光,隻覺四肢發軟。
麻子葉良與他對視一眼,這才對著陶拾歡作揖,“是,是我們說錯了話,還請陶小姐原諒!”
陶拾歡薄唇輕抿,淡淡應了一聲。
殊不知,她心頭熱潮翻湧。
“王妃,那我們可以走了嗎?”秦守探頭探腦,不敢去看蘇錦年的淩厲臉色。
到底是誰告訴他王妃是個軟弱女子,滿臉笑意溫柔且會幫著曆王納妾的?
他定要親手宰了那人!
蘇錦年目光一移,他們趕緊飛速拋開。
“王妃不怕得罪秦家和葉家嗎?”陶拾歡望著他們的背影,問道。
蘇錦年收起眼中冷厲,“拾歡,你不是也不怕得罪嗎?”
陶拾歡被噎住,遲遲沒說出話來。
“好了,該得罪的人,早在我和王爺邁進洛陽城的時候就已經得罪!”蘇錦年揚唇道。
陶拾歡看了她許久,都沒有猜出她的心思,隻能隨她往羅香樓走。
剛踏進羅香樓,蘇錦年便瞧見把守在二樓房間外的瑤光。
小廝奔了過來,見她挽發,便道:“夫人,快往客房坐!”
“不必了,我們要進那一間!”沒等綠萍說話,蘇錦年伸手指了指層層守衛的那間。
小廝心頭一顫,“夫人,那是王爺的……”
他話未完,就被後頭的兄弟猛地拍了一下腦袋。
“奴才見過王妃,王妃裏邊請!”另一個小廝樂嗬嗬地招呼她們往裏走。
見她們來,瑤光也露出詫異之色。
“屬下見過王妃!”瑤光恭敬行禮,目光掃過她身邊的陶拾歡。
陶拾歡感覺到他滿身殺氣,但也對他淡淡一笑。
對她而言,所有人都是一樣,一樣得無關緊要。
“王爺和二姨娘在裏頭?”蘇錦年冷笑一聲。
瑤光點點頭,剛伸手。
蘇錦年便一把推開了房門。
“哐當”一聲,嚇得兩個小廝都渾身打顫。
屏風之後,柒紫坐在上官鎮玨身邊,正端著酒杯,伸出柔軟而纖細的雙手喂他飲酒。
見蘇錦年來,柒紫好似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子,“王妃,你別誤會,妾身……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