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妾身已經是貴妃,哪裏會做出這樣的事來?”貴妃竭力壓製怒火,抬手佯裝委屈地抹了抹莫須有的淚水。

“況且就算是要害,妾身也不至於愚鈍到在自個兒送的瓷碗中下藥!”貴妃拚命解釋,發冠與流蘇歪到一邊,狼狽至極。

林嬤嬤皺皺眉頭,“貴妃娘娘說得在理!”

皇後也道:“難不成其中還有端倪?”

眾人都知道,憑這麽一件事,扳不倒有權有勢的貴妃。

果然,猜疑之際,貴妃突然揚手,猛地甩向一邊的如瓷。

如瓷雖已做好心理準備,可猛然挨了這麽重重的一耳光,仍被那股力道掀翻在地。

“如瓷,此事是不是你所為?”貴妃張牙舞爪地衝向如瓷。

如瓷一驚,但也從地上慢慢爬起,“娘娘,奴婢隻是想幫娘娘,奴婢……”

上官鎮玨一個眼神,禦林軍當即衝了過來,一把將如瓷按住。

“貴妃,此事真的與你沒有一點關係?”皇後不痛不癢地問道。

“當真!”貴妃眸中滿是寒光。

她當然不會承認。

上官禮銘攥緊拳頭,可為顧全大局,他不能在這時咄咄逼人。

林嬤嬤看向皇後,“皇後娘娘,既然如瓷認了,便是她一手慫恿,該如何處置?”

“貴妃,你覺得呢?”皇後淡淡地看向貴妃。

貴妃別過臉,狠戾道:“拖下去,杖斃!”

她咬住最後兩個字,仍是不忍。

畢竟如瓷是打小跟著她,最後還替她擋了一災,她不敢回頭。

如瓷見到此景,抿唇一笑,“貴妃娘娘,此事是如瓷錯了,若有來世,如瓷一定好生陪在娘娘身邊,安分守己!”

皇後右手一揮,禦林軍當即將如瓷拖了下去。

“貴妃,你管教不善,理應罰去例銀三年,禁足半年。你可願意?”

“妾身甘願受罰!”貴妃身子一軟,跌坐在石凳上。

就在眾人以為事情了結之時,如瓷卻突然從禦林軍手中掙脫,忽地衝到皇後麵前,“撲通”一聲跪下。

皇後一驚,宮婢陸蘭趕緊去扶。

“如瓷,你想做什麽?”陸蘭攥緊粉拳,下一刻就朝如瓷的頭上打去。

如瓷一步踉蹌摔倒在地,腦袋上豁然多了個偌大的口子,鮮血“汩汩”地往外流。

蘇錦年猜到她要做什麽。

孤注一擲,破釜沉舟。

如瓷這是在幫貴妃做最後的事情。

“皇後娘娘,奴婢已經按照你的交代完成任務,不知娘娘可否放了奴婢的家人!”如瓷嗤嗤而笑,仍舊跪倒在皇後跟前。

皇後猛地一退,完全沒料到她會這麽做。

一旁的林嬤嬤卻隱隱而笑。

陸蘭眉頭一緊,“如瓷,你到死還要汙蔑皇後娘娘嗎?來人呐,拔了她的舌頭!”

“陸蘭,既然她是胡言亂語,你慌張什麽?”上官鎮玨出言製止,隨即看向如瓷,“如瓷,你若能將事情說個清楚,本王饒你一死!”

天大的恩惠就在麵前。

如瓷趁機往地上磕頭,隨即哭出聲來,“貴妃娘娘,是奴婢不好,奴婢受人威脅,這才往白玉碗中下了麝香!陸蘭說了,隻要奴婢做好這件事情,她就會放了奴婢的家人!”

陸蘭後退兩步,急匆匆道:“如瓷,你別胡亂誣陷人,我什麽時候抓了你的家人?”

“你前兩日出宮不就是做了此事嗎?”如瓷眨眨眼睛,一滴濁淚滾落。

皇後蹙起高眉,隨即看向陸蘭,“陸蘭,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如瓷怎麽會知道陸蘭前兩日出了一趟宮?

陸蘭分明隻穿了一身普通宮婢的衣裳。

若是再說下去,陸蘭出宮探查蘇府局勢的事情就要被戳穿。

局勢突然翻轉,在場之人皆屏息凝視。

陸蘭機靈,趕緊道:“娘娘,奴婢前兩日出宮,不是應太醫所求,為陛下尋一位藥材嗎?怎麽可能會去抓了如瓷的家人?如瓷家人可在千裏迢迢之外的漳州!”

“陸蘭說的是!漳州來回,快馬加鞭也得好幾日!曆王,還不快把如瓷拖下去!”皇後滿臉不悅。

貴妃卻心頭一驚,突然反應過來,“皇後娘娘,陸蘭的記性可真好,如瓷老家在江南,前兩年才遷居漳州,你居然知曉得那麽清楚,還說沒有威脅?

陸蘭嘴唇一抿,這才反應過來自個兒說漏了事情。

皇後一臉慍怒,“陸蘭,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難道真的是你?”

“皇後娘娘,此事看來已經清楚明了了!就是陸蘭脅迫如瓷,故意做出此事來嫁禍本宮!”貴妃一時又趾高氣揚起來,隨即看向上官鎮玨,“曆王,你都瞧清楚了,如瓷隻是被脅迫,根本罪不至死!”

上官禮銘蹙眉緊擰,死死盯住她們兩方勢力,陷入思索當中。

“陸蘭!”皇後重重地嗬斥道。

陸蘭後退兩步,根本不甘心就此倒下。

她從腰封中扯下軟劍,一個翻身便衝到蘇錦年跟前,“皇後娘娘,奴婢冤枉!奴婢一定會查清此事!”

眼見蘇錦年被挾持,禦林軍們皆不敢往前逼。

皇後也嚇了一跳,“陸蘭,你做什麽?你若是被冤枉,一定能夠沉冤得雪,為何做出這般不理智的事!快將劍放下!”

陸蘭盯了她一眼,卻是搖頭,“娘娘,你身為皇後,六宮之首,隻會犧牲奴婢明哲保身!奴婢豈會不知?”

聽到這話,皇後眼裏寒光一閃,“陸蘭,住口!”

“娘娘,放奴婢離開!”陸蘭咬死了牙。

“你們都退下!”上官鎮玨大手一揮,眼裏彌漫起濃重的危險氣息。

各路禦林軍趕緊退到門外。

陸蘭死死盯住上官鎮玨,“曆王殿下,此事是如瓷故意陷害,你不能殺奴婢!”

“你本可以活,但現在,必須死。”上官鎮玨冷笑一聲,下一刻軟絲就要出鞘。

蘇錦年趕緊給他使眼色。

軟絲不能輕易暴露。

陸蘭警惕地看著他們,殊不知蘇錦年已從腰封中摸出銀針,一下紮進她腰間穴位。

刹那間,陸蘭隻覺渾身酥軟,整個人動彈不得。

她瞪圓眼睛,眼睜睜看著蘇錦年撥下她手中的軟劍。

“陸蘭,你是皇後身邊的婢女,居然隨身攜帶軟劍,更不由分說挾持於我!”蘇錦年冷冷道,“方才我還懷疑如瓷的話,現在卻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