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麽?”李女醫從那輛安穩的馬車裏跳下,神情慌張。
玲琅攙扶著她往這邊走來。
“綠萍,你給徐大人服一粒安神丸。”蘇錦年鎮定交代,隨即看向朗天,“朗天,你隨我過來!”
朗天恭敬地跟上。
“主子要說紫薇之事?”朗天詢問。
蘇錦年若有所思地點頭,“紫薇方才所言,你可覺得奇怪?”
朗天卻蹙起眉頭,“主子,你也知道,女人心,海底針,若紫薇不自己坦明,我們怎麽都搞不明白她在想什麽。”
說來也是,紫薇總是這般神出鬼沒,根本沒法子逼問。
再轉身,車夫已生好火堆,翻出鐵鍋熬粥。
“主子,路上顛簸,還是得喝點熱的!”車夫道。
禦史大人癱在一邊,不停地點頭:“說得是。”
“臣知曉一路凶險,但沒想到賊人這麽快就來了!王……爺,咱們定要小心些!”禦史大人看向蘇錦年。
蘇錦年臉有冰霜,不痛不癢道:“徐大人放心,朗天他們會當心的!”
朗天趕緊朝禦史大人行禮,“徐大人,是屬下考慮不周,之後定會當心馬車!”
禦史大人沉穩地點點頭,目光朝玲琅看去。
玲琅別過臉,滿心厭惡,一聲不吭地上了馬車。
李女醫遲疑片刻,也跟了上去。
直到鐵鍋中冒出一陣陣菜粥香氣,玲琅才探出頭來。
綠萍端著兩碗過去,玲琅便迫不及待地往嘴裏灌。
“玲琅小姐,當心啊!這可燙得很!”綠萍笑道,隨即看向李女醫。
李女醫雖肚子“咕咕”地叫,可手中湯匙動得緩慢,似乎毫無吃食之心。
綠萍又從瓷瓶裏倒出一顆安神丸,交到李女醫手中,“李女醫,你看著臉色慘白,是被嚇著了?吃顆安神丸,休息會兒就沒事了!”
李女醫猛地抬頭,似是沒聽清她在說什麽。
良久才一個激靈,“多謝你了!”
可李女醫雙手一哆嗦,藥丸沒拿穩直接掉在地上。
綠萍趕緊去撿,李女醫越發慌張,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綠萍撿起藥丸,重新倒出一顆,似笑非笑道:“李女醫別客氣,病人還指望你呢,你可要養好身體!”
李女醫點點頭,眼中倉皇不減。
綠萍趕緊從馬車上下來,急匆匆地衝到蘇錦年跟前,壓低嗓音道:“小姐,李女醫今日好生奇怪!之前在府上,她替老爺紮針時也心不在焉的,方才也是,奴婢和她說話,她都沒理!”
紫薇來前,李女醫就是如此,這麽說來她的忐忑與紫薇無關。
“沒事,等會兒試探一下就知!”蘇錦年冷靜道。
綠萍壓住心口,坐在石頭上不停地喘氣。
初春漸有暖風,一陣一陣撫摸人的臉。
直到車夫將火堆熄滅,東西收拾完畢,他們這才回到馬車上。
蘇錦年抬頭,正見李女醫怪異的神情,和又挪了位置的冰魄銀針。
李女醫要這銀針做什麽?她在得到其中一份《千針禦訣》時,不就找柳太醫定作了一份銀針嗎?
蘇錦年冷冷盯住她,突然將裝有冰魄銀針的匣子遞給她,“李女醫,你不是一直記掛《千針禦訣》嗎,來,正好用我這冰魄銀針試試。”
李女醫詫異地看著她,並沒有去接匣子,而是先把無字天書交出來。
蘇錦年越發鎮定。
她從綠萍手裏接過最後一碗稀粥,再小心地淋在無字天書上。
李女醫一言未發,反倒是玲琅驚呼一聲,“這本沒有字的書,怎麽顯字了?”
難道這個時代的人便知澱粉顯色?
玲琅不由得驚歎。
李女醫眼中卻有閃躲,“王……王妃,臣或是受不起!”
“李女醫,你說什麽呢?你不是一直想要這本書嗎?”綠萍道,“現在王妃將書轉贈給你,你可要好好學,將來受福的都是百姓!”
李女醫躊躇不前,雙手死死地握著,“臣知曉王妃殿下看重臣,但臣真的沒本事學!而且……而且……”
“李女醫有什麽事不妨直說!”蘇錦年淺淺一笑,並沒有給她多大的威逼。
可李女醫卻因此更加內疚。
“王妃,在離宮之前,有一個小太監曾與臣說過,隻要臣在冰魄銀針中下毒,令王妃在醫治病人的過程中出事,就會給臣真正的《千針禦訣》。他說,王妃故意給了臣一本假的,是因不信臣!
“臣心中忐忑,一時鬼迷心竅才答應了他!沒想到王妃居然……居然……”
“李女醫,你太過分了吧!”玲琅一聽這話,頓時怒道,“年姐姐這樣信你,之前給你的雖然不是整本,可也是一部分所在,你居然夥同旁人來害年姐姐!不對,你在害我們所有人!李女醫,你不是醫癡嗎?怎麽能害病患呢?”
玲琅死死盯住她。
李女醫低下頭,臉色通紅,“是,是臣錯了,臣知錯了!”
“那個小太監是何人?”綠萍問道。
李女醫的目光不停往書上瞟,“臣並沒有見過,不過他說,他是元興宮三殿下手中之人!三殿下之前曾與臣說過《千針禦訣》之事,所以臣才半信半疑……”
自報身份是元興宮的,那必定不是,更何況冰魄銀針就是貴妃所贈。
所以,還是皇後在暗中搞鬼。
蘇錦年眉頭一蹙,“好,我知曉了!”
“王妃,你不責罰臣?”李女醫訝異中帶著羞愧。
蘇錦年仍舊將書交給她,“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隻是你以後做事前,須得多考慮考慮!”
李女醫眼眶一紅,點頭間不停地掉淚。
殊不知蘇錦年的笑容越來越冷。
隻有這樣,才能化敵為友。
“怎麽這世間之人都那麽奇怪……”玲琅兀自嘟囔著,將臉瞥到一邊。
李女醫尷尬地垂下腦袋。
又過一日,他們終於看到一座主城。
以免夜長夢多,他們不再入城,下了馬車,便坐在一處粗壯的槐樹下休息。
車夫前去重新製備良馬,又去客棧采買幹糧。
蘇錦年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滿心警惕。
有女子上前討好,皆被玲琅嗬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