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女子“哎呦”幾聲,按著腰身從地上爬起來,驚慌失措地往院外跑,蘇錦年這才蹙起柳眉。
“主子,是她故意挑釁!該打!”玲琅在一旁拍掌。
綠萍這才反應過來,嗔怪一句,“朗天,你方才太衝動了!我被打一下也無關緊要,現在事情恐怕要發酵了!”
朗天仍牽住綠萍的手,“那又如何?她不過一個陪房丫頭,連侍妾都算不上,憑什麽打你?若有後果,我朗天一並承擔!”
玲琅看著他們恩愛模樣,心頭更是一酸。
“朗天,你替綠萍出氣的心情,本王能夠理解!但……”蘇錦年語氣一頓,不動聲色地往朗天手心塞了一張紙條,“劉陽森豈會不知?他這樣做,就是為了故意挑起那女人和綠萍的矛盾,好將綠萍捉住!現在倒輪到你了!”
“那屬下就更應該挺身而出!”朗天攥緊紙條,挺直腰杆。
“事已至此,朗天,你先帶綠萍離開!”蘇錦年叮囑道,“你們先躲避兩日!”
“主子,我們一走,你們怎麽辦?”綠萍拚命搖頭。
朗天同樣皺起眉頭,“若此時給主子找來禍患,屬下應當與主子共進退!”
“什麽共進退,弄得本官欺負你們一般!”劉陽森仰著腦袋邁入院子,“小俏,和你說了多少次了,要對曆王殿下和他身邊的人恭敬!”
名為小俏的陪房丫頭挽住劉陽森胳膊,不停地嬌嗔,“大人,並非是奴家不恭敬,是曆王身邊的下人他……他太過分了,你瞧瞧,奴家一身灰!”
劉陽森也不嫌棄,湊在她臉上猛親一口,這才瞪向朗天。
“曆王殿下,你這護衛打傷下官的女人,難道不該責罰嗎?”劉陽森忌憚道。
揚州城守衛曾和他說過,這個朗天輕鬆翻過城門,還拔刀威脅他們。
武功高強,得想辦法治治。
“不可!”綠萍道,“劉大人,小……小俏她分明是上門找茬,還要動手打人,朗天這才不當心推了她一把,怎麽能責罰?
“小俏忤逆犯上,才該責罰!”綠萍的聲音鏗鏘有力,挺直腰杆擋在朗天麵前。
“推?你這腳印還在我心口呢!”小俏漲紅了臉,若非劉陽森在這兒,不能動怒,恐怕早就張牙舞爪地上去了。
玲琅這才反應過來,這小俏仍一身狼狽前來,可一向在意這些的劉陽森居然毫不嫌棄。
這本就是他們的計謀。
這個世界,居然處處都是爾虞我詐。
若讓上官寅一人留在此處,他會不會……
“殿下,屬下甘願受罰!”朗天屈膝而跪,隨即給綠萍使眼色。
綠萍再想說什麽,卻也隻能在原地幹著急。
蘇錦年拍了拍他的肩,讓他起身。
“曆王,你這侍衛倒是忠心耿耿!”劉陽森調笑道,“不如將他交給下官,由下官來教訓!畢竟他傷的是下官的女人!”
小俏躲在他懷中,發出銅鈴般的笑聲。
“好,我跟你走!”朗天說著,將偷偷看過的紙條藏入袖中。
綠萍直跺腳,眼裏依稀已有淚花。
禦史大人攥緊拳頭,死死盯住劉陽森囂張的樣子。
景國怎麽會有這般朝臣?
蘇錦年冷笑一聲,“徐大人,想必劉大人也隻是杖責於他,不會要他的命!不必擔心!”
聽到這話,劉陽森仍陰陰一笑,“是啊,隻是五十杖責罷了,若受不住,隻能怪這個侍衛身子不行!”
說著,劉陽森一擺手。
數個守衛一擁而入,手中皆持木杖。
這架勢,朗天兀自趴在長凳上,咬住牙關。
“劉大人,本王這侍衛身子骨健壯得很,五十杖小意思,不過若有人故意在其中搗鬼,本王也不會放過他們!”蘇錦年邊說,邊將目光挪向正要動木杖的守衛。
劉陽森位高權重不會死,可他們會。
守衛們被那布滿寒光的目光盯得渾身發冷,方才本要“公報私仇”的他們此刻雙手直顫抖,不敢動彈。
劉陽森眉頭一擰,“還不動手?”
“大人,讓屬下來!”守衛首領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奪過其中一根木杖,重重地打在朗天身上。
朗天死死咬住雙唇,這才沒有發出悶哼。
見到此景,另一個守衛才緩緩落杖,動作綿柔。
隻聽重一下,輕一下。
綠萍捂著嘴,看著朗天額上的冷汗,眼眶中淌下兩行清淚。
玲琅咬牙切齒,雙手捏得“咯吱”作響。
下人搬來一長椅,劉陽森索性逍遙地躺在上頭,一邊吃著小俏塞來的荔枝,一邊看著朗天。
膽敢翻越城門,說出那一番“大義凜然”的話,就該想到這一天。
守衛首領用盡渾身氣力,咬著牙,將沉重的木杖朝朗天身上砸,似是要發泄所有的怨恨。
“曆王,何不坐下一同監工?”劉陽森輕描淡寫,毫不在意地看著朗天受罰。
直至漫長的五十杖結束。
守衛首領已精疲力竭。
而朗天卻如沒事人般,一個翻身躍下木凳,對著劉陽森行禮道:“多謝劉大人手下留情。”
劉陽森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這可是五十杖,就算不死,也該殘廢。
他扭頭,狠狠地瞪向執行的守衛首領和那個守衛。
“劉大人,你方才說過,犯了錯就該受罰,對嗎?”蘇錦年冷哼一聲。
劉陽森不悅地應聲。
“就算是本王的人,本王也沒有偏袒,讓他受了這五十杖!”蘇錦年幽幽看向小俏,“既然如此,劉大人一定也不會護著你的女人。”
小俏剛抬頭對上她的視線,當即嚇得渾身發涼。
此事不是已經解決了嗎?為何還要扯到她頭上來?
“曆王,你這是什麽意思?”劉陽森“噌”的一下起身。
小俏心頭一暖,果然,劉大人還是袒護她的。
“王爺的意思難道不夠明顯嗎?”禦史大人忿忿道,“劉大人,若非你這陪房丫頭過來挑釁,王爺的侍衛怎麽會將她趕出去?一個普通百姓,膽敢冒犯王爺,明知故犯,死路一條!劉大人若要**,便是連坐之罪!”
禦史大人冷冷看向劉陽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