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喜?貴妃,你不想著尋良醫替陛下診治,卻想著這些?”皇後心頭一鬱,捂著心口遲遲說不出來話來。
“皇後說的是,貴妃,你未免太過分了!”
誰也沒想到,林嬤嬤與太後風風火火趕來。
一向慈祥和藹的林嬤嬤指著貴妃道:“貴妃,太後娘娘請僧人前來祈福,那是為了讓國家社稷,你倒好,整日想著男女之事!”
林嬤嬤也氣得心頭發堵。
太後伸手,一巴掌朝貴妃扇去,“皇帝還躺在**,你還在這兒想衝喜一事,真是胡鬧!”
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貴妃的臉頰陡然泛起一陣紅意。
精致發髻上的步搖也被這股力道帶倒在地。
說到衝喜,十有八九便是娶親。
太後和皇後自然多想。
“皇祖母,你想到哪裏去了!”上官易楚趕緊上前解圍,“母妃的意思是,以提高六宮妃嬪的位分,而並非選秀!”
“提高位分?”上官鎮玨冷笑一聲,“貴妃娘娘再提,可就是皇貴妃了!”
皇貴妃,位如副後。
劉霽在貴妃之時,已在宮中耀武揚威,若是皇貴妃,豈不是整個後宮都被她拿捏在手裏?
果然,太後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
“母後,無論是衝喜,還是提高位分,都事關重大!我們不如去殿中商談,以免打攪了陛下!”皇後起身,提步時,回頭看了看臉色蒼白的皇帝。
上官禮銘和上官鎮玨關係尚好,無論是誰當上新帝,她都將成位高權重的太後。
可若讓上官易楚趁虛而入,以劉霽的性子,怎麽甘心做太妃?
“皇後說的是,鎮玨,禮銘,你們留下照看皇帝,我們去偏殿!”太後盯了上官鎮玨和上官禮銘一眼,故意支開貴妃和上官易楚。
貴妃自然察覺,也道:“易楚,你也留下。陛下若是醒來,定也希望能看到你在身邊照料!”
上官易楚恭敬一禮,送她們離去。
上官鎮玨冷冷地看向上官易楚,“貴妃能想到如此想法,定是三皇弟你推波助瀾吧?”
上官易楚端坐在凳椅上,裝模作樣地笑道:“曆王,你這是對我有偏見!父皇期望我們兄弟和睦,可你為何一再挑釁?”
哪裏是偏見?分明就是仇恨。
上官鎮玨揚唇一笑:“三皇弟,你這話倒是說反了吧!”
上官禮銘沉悶地扭頭看向皇帝,這才道:“曆王,三皇兄,父皇已睡下,你們若有什麽話,不妨一道出去說!讓父皇好生歇息!”
說著,上官禮銘率先大步流星離開。
太監總管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眼見上官鎮玨與上官易楚一前一後出去,他才鬆下一口氣,走到皇帝身邊。
“陛下啊陛下,你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不論是後宮還是朝堂,都已經亂作一團了……”
正說著,皇帝突然仰頭咳嗽起來。
太監總管一陣驚喜,趕緊過去扶他,“陛下,你醒了!你終於行了!”
皇帝佯裝掙紮地睜開雙目,“李有才,你方才說什麽?”
太監總管見他臉色仍是難看,便咬死了唇搖頭道:“陛下,你醒來就好,奴才這就去請太醫!”
說著,他提亮聲音大喊一聲:“來人,陛下醒了,快請太醫——”
門外的禦林軍守衛頓時傳來一聲**。
太監總管端來安神茶,趕緊扶皇帝喝下。
皇帝的臉色這才紅潤幾分。
“看來柳太醫還是有點本事!”太監總管低聲歎道。
“李有才,方才你似是說朝堂有事,有什麽事?”皇帝虛弱道。
太監總管猶豫片刻,這才道:“陛下,昨日三殿下與四殿下批閱奏折時,看到有不少朝臣進諫,請求皇後與太後,新立太子。”
“立何人?”皇帝以錦帕掩唇,目光如炬。
“如陛下所想,分別為三派,一派力薦曆王,以丞相、刑部尚書、越國侯為首;一派力薦三殿下,以兵部尚書、各地知府為首;一派力薦四殿下,以禮部尚書、戶部尚書為首。”說到此,太監總管心裏猛地一咯噔,餘光不停地瞥向皇帝。
“陛下一心讓三殿下與四殿下批閱奏折,是在磨練他們處理朝政的本事。可遇到此景,他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公公,柳太醫端著參湯來了!”房門被叩響。
太監總管趕緊道:“快,讓柳太醫進來!”
隻要柳太醫來,便能結束方才的話題。
他可不想看著皇帝嚴刑拷打般尖銳的目光。
自打太子被廢,後宮朝堂裏便風波不斷,他這個太監總管,也不知能安穩活到幾時。
太監總管從柳太醫手裏接過錦盤,先行試毒後,才端到皇帝跟前。
柳太醫欣慰地捋著長須,上前把脈,唇角依稀有了笑意:“陛下的脈象比往日平和,看來臣等開的藥方起作用了!”
太監總管這才鬆下一口氣,“太後請僧人日日在萬壽宮祈福,當真給了陛下福氣!”
皇帝抿下一口參湯,意味深長地看向太監總管。
“不過,那些藥方治標不治本,臣等會盡快查出這到底是何病症!”柳太醫篤定道,“臣先回太醫院!”
沒等皇帝應聲,柳太醫便邁著疾步奔了出去。
唯有太監總管舀起一口一口的參湯,喂進皇帝口中。
“方才朕聽到太後與貴妃在爭吵,的確有此事?”皇帝淡淡道。
太監總管躊躇片刻,“回稟陛下,並非爭吵,是貴妃娘娘提議,借提升妃嬪位分,來替陛下祈福!太後娘娘以為,貴妃娘娘她……”
皇帝接過銀匙,“母後以為,貴妃她隻為上位?”
太監總管一言不發。
無論怎麽說,都會得罪另一邊。
“既然貴妃這麽有心,不如按照她所言。淑妃與德妃跟朕多年,又育有子嗣,的確該升位分,便升作貴妃。其他人各升一級。”皇帝咽了一口參湯,沉穩道,“貴妃日日為朕病情憂心,則升為皇貴妃。”
一道雷霆猛地打向太監總管。
太監總管聲音微顫:“可太後娘娘她……”
“母後是怕虧待了皇後。”皇帝意味深長道,“皇後這幾日衣不解帶地照料朕,朕都看在眼中,那就順皇後心意,讓上官黎進宮陪伴!”
“陛下英明!”太監總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