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姨娘咬牙恨恨,上下齒哆嗦,撞擊出脆響,“老夫人,你真當我還是從前那個、受人侮辱不會還口的人嗎?”

她剜了左氏一眼,所有的柔情都被清空。

一切落在蘇錦年眼中,刺目得很。

左氏眼見她如此不留情麵,也僵下笑意,“梨花,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受委屈!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嗬——”梨花姨娘捏緊粉拳,“你總是裝模作樣!”

她怒喝一聲,提步往外走去。

左氏雙腿顫抖,想要跟,卻也站定身子,“哼,玲琅在,她定會回來!”

憤怒中裹挾了些心酸。

蘇錦年暗暗冷笑,“祖母,我去找梨花姨娘聊聊!”

左氏不情不願地點頭,眼裏卻滿是精光。

玲琅將目光別開,她心知左氏不是什麽善茬。

蘇錦年回素玉院後,果真瞧見梨花姨娘坐在桌前。

梨花姨娘緊皺眉頭,不悅地盯緊她,“真是一出好戲。蘇大小姐下一步是不是要將我也給趕出去?”

蘇錦年坐在梨花姨娘身邊,若無其事道:“隻要我在一日,蘇府自然歡迎你!隻不過,杏兒麽……”

她故意拖長音,淺淺一笑,眼神冰冷,“你說說,她做盡壞事,一個人在外頭,會不會遭報應?”

“你敢!”梨花姨娘雙眼一瞪,目光死死鎖著她的脖頸,“你不怕死?”

“怕啊!誰不怕死呢!”蘇錦年幽幽道,“隻可惜,在報仇麵前,死又算得了什麽?杏兒一而再再而三陷害我,我總得討回些什麽!”

“你若動杏兒一根毫毛,我定要了你的命!”梨花姨娘大喝一聲,快步往外走去。

世界陡然清淨下來,隻剩“嗡嗡”的餘音在房中回**。

蘇錦年扭頭瞥向梳妝案,看著那塊浸泡了毒藥的帕子,良久未動。

蘇府外,杏兒剛被扔出後門,就被一個麻袋套住了頭。

隱約聽到幾聲癡傻笑聲。

“誰?”杏兒正要掙紮,木棍卻一下接一下地砸了下來。

腦袋、瘦肩襲來一陣陣劇痛。

直到她雙眼昏黑,癱軟在地,耳畔才傳來說話聲音。

“主子,如何處置?”

“扔進護城河。”

狠辣的五個字竄入杏兒耳中。

她驚呼一聲,趕緊用盡全力往巷口跑去。

月光之下,一柄長刀卻徑直刺向她的小腹。

擎蒼毫不留情地拔出大刀。

杏兒身子一歪,死不瞑目。

上官易楚環抱雙臂,冷冷地看著杏兒,“她一死,我看蘇錦年和蘇老夫人的關係還如何緩和!”

左氏縱然恨杏兒背叛,但不至於毫無情誼。

“主子,這個瘋丫頭也帶來了!”擎蒼扯過青青。

青青正蹲在地上掰著十指,笑嘻嘻地看向杏兒,“哈哈哈,她流血了!真好玩兒!”

“她們的血裏有西域殷族特製的蠱蟲,殷梨花會來找本宮的。”

上官易楚取出小瓷瓶,陰笑著從杏兒的傷口裏灌滿鮮血。

擎蒼點頭,扛起杏兒的屍首往城外走。

鮮血在街道上滴出一條印記。

殷梨花匆忙趕出來時,隻聞到後巷的鮮血。

等確定鮮血特殊的味道,她的眼神突然一定,徑直往城外而去。

次日晌午,房門果然被叩響,“蘇大小姐,小女丫頭。”

桃花班的人來這兒做什麽?

綠萍正要轟她出去,蘇錦年趕緊使了一個眼色。

綠萍出門沏茶。

丫頭膽怯抬頭,隻掃了蘇錦年一眼,便馬上垂了下去。

當真是一副病弱嬌小的可人模樣。

縱然如此,蘇錦年仍看清她眼裏的嫉恨。

“丫頭,陶班主夫君應該和你說過,我可以治好你的心悸。”

丫頭點點頭,卻並未露出驚喜。

大抵還是不願舍棄這個勾搭男人的借口。

蘇錦年招招手,正要褪去她身上外衣,反被她一把按住手。

“丫頭,你做什麽?”蘇錦年笑意一冷。

丫頭頓時慌亂,“這,大小姐,治心悸為何要脫衣裳?”

不脫,怎麽看到她身上的印記?

蘇錦年冷哼一聲,“施針最好是脫去衣服,怎麽,你這是不信我的醫術?”

丫頭立馬將腦袋搖成撥浪鼓,“小女自然相信蘇大小姐,隻是……隻是……小女怕冷!”

蘇錦年指向牆角的火炭。

丫頭還要說話,蘇錦年一抬手,直接將她的衣襟扯下。

隻餘一身單薄的裏衣,脖頸間親吻的痕跡陡然而露。

丫頭趕緊拉緊,“讓蘇大小姐見笑了!”

蘇錦年柳眉一蹙,“丫頭,我聽陶班主說過,你還未及笄,並無婚約,你這……”

丫頭臉頰通紅,笨拙地跪下,“蘇大小姐,此事萬萬不能讓別人知曉,這,這是他強迫我的!”

“誰?”蘇錦年眼裏精光一現。

丫頭咬緊雙唇,倏忽間眼裏已有淚痕,“蘇大小姐別問了,此事是小女私事,千萬別讓陶班主知曉!你是好人,定不會看著我被趕出桃花班!”

“是那趙泓?”蘇錦年猛拍桌案,一臉震怒,“綠萍,將陶班主的夫君請來!”

綠萍正推門進來,一陣寒風陡然刮過。

丫頭竟不知是被嚇得,還是被凍得,渾身直打寒噤。

綠萍得到示意,不顧丫頭阻攔,急衝衝往外奔去。

丫頭雙腿已軟,隻得扯住蘇錦年的衣襟,“蘇大小姐,此事若讓別人知曉,小女的名聲就毀於一旦了。”

丫頭的餘光直往蘇錦年臉上掃來。

經過昨夜一事,她根本不信蘇錦年會這麽好心。

“放心,此事不會讓第五個人知曉!”蘇錦年佯裝安慰,輕拍著她的肩膀。

丫頭抽泣著,嗚咽點頭,腦袋裏卻在絞盡腦汁逃離。

若叫陶嫿知曉此事,一切不就功虧一簣了?

趙泓匆匆趕來,還以為丫頭又犯心悸,臉上布滿擔憂。

誰知他剛進門,蘇錦年抬手,徑直朝他的臉上砸去。

“啪”的一聲脆響,趙泓愣在原地。

趙泓漲紅了臉,拚命遏製心中的怒火,隱忍著開口,“蘇大小姐這是做什麽?”

丫頭整理完儀容,也驚呼一聲,“蘇大小姐,你打人做什麽?這些青紫,是因為趙管事替我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