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韻雪進了屋。
屋裏氣氛凝滯,針落可聞。
高淑婷還在哭,一把鼻涕一把淚,指桑罵槐。
寧棠坐在下首,臉色蒼白,眼眶泛紅,瞧見沈韻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裏帶著一絲期盼。
寧棠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聲音,解釋道:“三弟妹,二弟妹,不是大嫂不給你們,實在是府裏的情況你們也知道。”
“這些年,老爺的俸祿都貼補到庶務上了,我自己的嫁妝也快貼空了。”
“往年還能勻出些燕窩人參,那也是看在老夫人的麵子上,從我的私房裏省出來的。”
“如今柯樾成了親,要用錢的地方多了,實在是不寬裕了啊。”
她語氣溫和,帶著一絲無奈和疲憊。
這些年,為了維持府裏的體麵,她可謂是殫精竭慮,掏空家底。
可這些弟媳婦,卻隻看到眼前的利益,絲毫體諒不到她的難處。
高淑婷聽了這話,哭聲一頓,但隨即又拔高了聲音,“大嫂這話說的,好像我們三房是吸血鬼一樣。”
“什麽叫你的私房?這府裏的一切,不都是公中的嗎?”
“再說了,雲飛也是國公府的爺,難道就活該喝西北風?”
“燕窩人參,那都是我們應得的月例,怎麽就成了你大嫂的恩賜了?”
孫莉也在一旁幫腔,陰陽怪氣地說:“就是,三弟妹說的對,大嫂現在管著家,手頭寬裕了,就忘了我們這些做弟媳婦的了。”
“想當初,大嫂剛進門的時候,還不如我們呢,現在倒是擺起譜來了。”
毛澤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語氣帶著一絲責備,“老大媳婦,你也是的,都是一家人,何必計較那麽多。”
“老二媳婦和老三媳婦說的也有道理,府裏開銷是公中的,你這個當家主母,要一碗水端平才是。”
“老大媳婦現在管著商會,進項不少,補貼些府裏也是應該的。”
“總不能眼看著弟弟媳婦們,連口燕窩都喝不上吧?”
寧棠聽著老夫人這番話,心涼了半截。
她就知道,老夫人永遠都是偏心老二和老三。
自己再怎麽委屈,在老夫人眼裏,都是應該的。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強忍著沒讓它掉下來。
沈韻雪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怒火蹭蹭上湧。
她算是明白了,婆婆在這個家裏,就是個受氣包。
老夫人偏心,二房三房貪婪,而婆婆卻軟弱可欺。
難怪容柯樾那樣的人,會急著娶妻。
他恐怕早就看透了這一切,想為母親找一個可以依靠,可以撐腰的人。
而她,恰好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沈韻雪的突然發問,讓屋裏的吵鬧聲短暫地停了下來。
高淑婷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大聲了。
“哎呦我的老夫人啊,您看看,您看看,我們三房這是過的什麽日子啊!”
“大嫂管家,是越來越偏心了,現在連問一句都不行了嗎?”
孫莉也幫腔,語氣尖酸刻薄。
“就是,三弟妹也是心直口快,少夫人剛進門可能不知道府裏的規矩。”
“我們這些做弟媳的,月例銀子少了,跟管家媳婦問一聲,也是應該的吧?”
兩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帶著刺,矛頭直指寧棠和剛進門的沈韻雪。
寧棠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又覺得無力辯解。
她心裏清楚, 再說也是白費力氣。
老夫人擺明了偏袒二房和三房,根本不會聽她的解釋。
沈韻雪看著婆婆委屈的樣子,心裏的火氣更盛了。
這兩個嬸娘,真是欺人太甚。
她冷笑一聲,眼神淩厲地掃過高淑婷和孫莉。
“三嬸娘,二嬸娘,府裏的規矩我是不太懂。”
“不過,我倒是知道一條規矩。”
“那就是,以下犯上,該打!”
話音未落,沈韻雪身形一動。
“啪!”
一聲脆響,在高淑婷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挨了一記重重的耳光。
“啊!”
高淑婷尖叫一聲,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沈韻雪。
她長這麽大,還沒被人這樣打過臉。
“你,你敢打我?”
高淑婷的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憤怒和屈辱。
沈韻雪冷笑,眼神冰寒。
“打你又如何?”
“我不僅要打你,還要好好教教你,什麽叫做尊卑有別!”
說完,沈韻雪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孫莉臉上。
“啪!”
又是一聲脆響,孫莉也被打懵了,捂著臉,呆呆地看著沈韻雪。
屋裏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被沈韻雪這雷霆手段震住了。
老夫人手裏的茶杯都頓了一下,臉色變得鐵青。
容雲飛和容雲慶也愣住了,沒想到沈韻雪竟然如此 강硬,說動手就動手。
寧棠也被沈韻雪的舉動嚇了一跳,擔憂地看著她,想說什麽,卻又忍住了。
沈韻雪打完人,眼神冰冷地掃視著二房和三房的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威懾力,讓在場的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我再說一遍,母親是勇國公府的主母,是你們的長嫂,也是你們應該尊敬的人。”
“你們若是再敢對母親不敬,別怪我不客氣!”
“還有,什麽月例銀子,什麽燕窩人參,真當我伍家是是慈善堂嗎?”
“想要索取,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資格!”
沈韻雪的話,毫不客氣,撕破了臉皮。
她就是要讓這些人知道,她伍韻雪,不是好惹的。
容柯樾站在一旁,看著強勢維護母親的沈韻雪,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和欣慰。
韻雪,果然和那些隻會忍氣吞聲的女子不一樣。
她有膽識,有魄力。
沈韻雪走到寧棠身邊,輕聲問:“母親,你沒事吧?”
寧棠搖搖頭,看著她,眼裏都是感激。
她明白,韻雪是為了她才這樣做的。
沈韻雪握住寧棠的手,朝容柯樾使了個眼色。
容柯樾立刻明白,上前扶住寧棠。
“母親,這裏亂糟糟的,我們先回去歇著。”
寧棠點了頭,由著容柯樾扶她離開榮禧堂。
沈韻雪看著母親走了,心裏稍微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