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斐然前腳剛從陛下那裏出來,稍微慢了些,便瞧見這一幕。

他順手摸了摸宋笙的腦袋,微微彎腰,神色褪去了冰冷,壓低聲音哄道:“小舅舅給你做了新的會飛的蝴蝶,讓人送到你母後宮中了,笙兒去看看?”

宋笙怯生生垂眸,抿著唇:“真的嗎?”

話音剛落,有幾個宮女便匆匆趕來,嚇的慌忙下跪:“見過五皇子,蕭大人。”

“帶著公主回去吧。”蕭斐然拍拍宋笙,“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乖些不要亂跑,過幾日再給你做新的。”

宮女連忙拉過宋笙,小心翼翼哄著朝翊坤宮方向走。

待人走遠了,蕭斐然笑容頓時斂下,蹙眉:“幹嘛和小姑娘計較?”

“蕭大人誤會了。”蔡恒道,“是六公主沒認出來五皇子,先沒有行見麵禮。”

宋意轉身,似笑非笑,眼眸中帶著一絲促狹:“身為她的哥哥,規矩不懂,我也不能教教?”

“五皇子何必這樣?”蕭斐然挑眉,氣場強大,輕聲反駁,“這麽多年您住在京外,也沒人朝著您尊一聲五皇子,怎麽對著六公主倒是計較起來了?”

宋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整個人頓時變得具有了些壓迫感,神情不善,語氣都冰涼至極點:“蕭斐然,你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

蕭斐然瞧著他破防了,倒是笑的更加燦爛,聲音也變得愉悅了些,眼眸微眯,說出來的話卻是像淬了冰,聲線微壓,“再讓我瞧見你對著六公主如此,我一定會向陛下參一筆。”

“你多大了?還玩告狀?”

“不是隻有這個辦法,”蕭斐然搖搖頭,“是隻有參給陛下,你才會害怕。”

確實,如今聖上的態度不慎明確,宋意自然是要小心些,更別說若是讓宋儒知道了今日之事,怕是要發怒。

宋儒膝下有六個公主,卻是最疼最小的宋笙,一是因為蕭貴妃所生,二是宋笙確實天真爛漫活潑可愛。

疼惜的不得了。

宋意冷笑一聲,再也不裝和善,哼笑一聲:“我們來日方長。”

說罷,轉身拂袖帶著蔡恒離去。

蕭斐然抬眸,瞧著他們二人的背影微微皺眉。

這個宋意,可比他上頭四個哥哥難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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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姐兒,你可知,你父親準備要給孟知錦議親了?”

劉氏剛從老夫人那裏請安回來,神色慌張,進屋就直奔孟知曉,“哎呀,咱們可要想想辦法。”

“想什麽?”

孟知曉正在刺繡,聞言隻是抬眸撇她,“孟知錦嫁給未來太子不是眾所周知的?”

說完,她動作卻一頓,“可是太子還沒立啊?”

“就是呀。”

劉氏嘖一聲,坐在她身側,眉飛色舞道,“這說明什麽,說明陛下已經準備要立儲君了!”

這話可不能瞎說。

丫鬟連忙關上門窗。

“您怎麽知道的?”孟知曉疑惑,“父親和您說的?”

“我今日去給老太太請安,正要走,瞧見了孫氏來,我便留個心眼悄悄聽了聽,”劉氏嫉妒的眼眶都紅了,“天呀,她竟然說要給孟知錦準備堪比公主出嫁的嫁妝!”

也太誇張了!

“那是未來的太子妃,自然不能被別人小瞧了。”孟知曉倒是覺得沒什麽,“我是個庶女,爹爹自然不會在我身上多費心思。”

“知曉,”劉氏突然正色,一雙稍微年老的眼眸死死盯著她,“你敢不敢和她爭一爭?”

孟知曉一愣:“爭什麽?”

“太子妃的位置。”劉氏嘴角忍不住上揚,“同樣是你爹的女兒,憑什麽孟知錦出生就是要做太子妃?庶女怎麽了?若是太子隻要你,還輪得到她?”

孟知曉默然。

她十分清楚自己的位置,幼時已經做好了嫁給尋常人家的準備,隻是劉氏說的話好像挑破了自己這麽多年的不甘和遐想。

“陛下還沒有下立太子的旨意。”劉氏繼續道,“但是孟知錦也沒有及笄,不可能一下子便下婚約。”

這麽多年,劉氏早就被孫氏這個大夫人壓的喘不過氣來,狠狠道,“你和孟知錦不過就差一歲,她能做的你也能做。”

孟知曉起身,在屋裏緩緩踱步思量:“隻是我如何能讓未來的太子中意我呢?”

劉氏淺淺一笑,喝口茶,以過來人的身份教她:“這你就不懂了。不一定非要太子喜歡你,也可以讓孟知錦自己出點兒事,自然太子就不會要她了。”

孟知曉身軀一震,到底是個小姑娘,聽著劉氏這樣說,忍不住皺眉:“姨娘,那樣孟家的名聲也臭了。”

“何必讓所有人都知道?”劉氏笑出了聲,“你不能隻讓太子知道?”

太子顧及孟康年的臉麵,自然不會說出其中緣由,隻會退婚。

孟知曉鬆口氣:“那我現在該如何做?”

“過幾日不就是孟知錦生辰了嗎?”劉氏起身,拉起孟知曉的手,輕聲道,“來的人會很多,必定有許多公子哥兒。”

孟知曉抬眸,有些詫異:“您是說…”

劉氏拍拍她的肩膀,正色:“曉姐兒,咱們母女翻身的日子就看這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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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儒確實私下準備立儲,這件事情隻同蕭孟黎三家老爺子商量了一番。

三皇子宋衽,不屑爭鬥,主動請纓前段時間南下去治水患,一走就是半年,深得民心,肯吃苦,體恤百姓,是不二人選。

不過這個宋衽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出身不高,生母隻是個小小貴人,早些年去世了。

皇後膝下無子,一直想要孩子,卻沒有什麽子嗣緣,明裏暗裏說了多次想要個孩子撫養。

宋儒有些忌憚張家,一直推脫。怕讓張家恃寵而驕。

蕭老爺子沉思片刻,連忙道:“陛下,既然已經心許三皇子,大可以再等等,不對外宣旨。”

三皇子也可以讓蕭音柔爭取一下。

宋儒不是個傻子,自然知道,隻是笑了笑:“可是朕已經準備過段時日等三皇子回來昭告天下。”

孟康年也措手不及。

他一直不太看好宋衽,這孩子雖然上進努力,卻沒什麽背景,被封為太子日後也有可能被人拽下來。

那孟知錦豈不是辛苦?

孟康年的神色落入宋儒眼底,他抬手指了指:“你家大女兒,快及笄了吧?”

“正是。”孟康年彎腰稟報,“下年五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