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皇後娘娘,微臣在邊關領兵打仗之時,您做了些什麽?”

蕭斐然抬頭問她,似笑非笑,“糧草為何屢屢運送不來?天寒地凍,您可知將士們有多筋疲力盡?”

“你也說了,天寒地凍,路難走,糧草運送不及時也是常有的事情,蕭大人連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還怎麽帶兵?”

黎芸反應很快,回懟道,“再說了,打了敗仗這是因為糧草運輸不及時的問題導致的麽——”

“皇後娘娘說的對,當然不是,”

蕭斐然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朗聲道,“微臣沒有護好隊伍,護好百姓,當然有錯,可是娘娘,您幫著匈奴把我賣過去,這就沒有錯?”

“什麽?”

“不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幫著匈奴?”

眾人大驚。

“匈奴和宮中之人裏應外合,把微臣的消息透露得一幹二淨,什麽時候沒有的糧草,什麽時候兵力不足,匈奴統統知道,微臣該如何打仗?您說說看?”

“你休要血口噴人!”

宋意握緊了拳頭,惱怒道,“皇後也是你可以編排的?”

“陛下不信啊?”

蕭斐然嘖嘖兩聲,“前段時日,皇後娘娘極力推三王爺去帶兵平亂匈奴,您知道是為什麽麽?除了想讓宋衽名正言順死在邊關,還有呢?”

宋意沒說話。

“他死了,兵符給誰?”蕭斐然漫不經心道,“她敢聯合匈奴,為的就是想拿到手,至於您,不過是皇後娘娘手中的傀儡皇帝罷了。”

真悲哀。

孟知錦心中默默歎了口氣。

宋意渾身發抖,他轉身看黎芸那麵無表情的臉:“真的?”

“他的話有必要當真?”

黎芸覺得十分可笑,“蕭斐然和孟知錦,擺明了就是要挑撥你我二人,陛下,臣妾的為人,您還不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才更覺得心寒。”

宋意冷笑一聲,緩緩搖搖頭。

“來人啊,把這對叛賊拉下去處死!”宋意揚聲命令,“三王爺宋衽也拿下!起兵造反,該是死罪!”

“誰敢!”

蕭流雲出列,冷著臉道,“你如何坐上皇位,如何把天下百姓當成玩物,我們都看在眼裏!殺我弟弟,囚我長姐,是你先不仁義在先!”

“那就別怪朕不客氣了。”

宋意語氣冰涼。

蔡恒下一秒飛身出去,手中不知何時拿了一把劍,直奔著孟知錦而去。

這張臉實在是太熟悉了。

孟知錦眯眸,恍惚把兩世的蔡恒重疊起來。上一世死的時候,就是這個人親自拿著匕首一刀一刀放她的血。

這把劍就要逼近,蕭斐然衝上前去,一掌把蔡恒打過,把孟知錦拉入懷中,語氣狠戾:“要幹什麽衝我來。”

“殺了孟知錦!”

黎芸拍桌而起,怒斥,“不惜一切代價!”

話音剛落,外麵湧進侍衛數不清,宋衽已經提刀廝殺,剩下的人直奔著蕭斐然夫婦而來。

蕭斐然武力高強,在沙場征戰多年,這些蝦兵蟹將不足為敵,一手護著孟知錦,另一隻單手去擋這些人,神情淡漠。

朝臣沒有會武的,都縮在了角落。

孟家人就要衝上前去,被蕭家攔下:“放心,有容楚在。”

血腥氣蔓延在養心殿,久久不散。

死了的屍體倒成了小山。

“這就是你想要的麽?”宋意隻感覺到巨大的恐懼,他從未這麽害怕過,尤其是現在看到蕭斐然的眼神。

“不,這不是我想要的。”蕭斐然順手擦去臉頰上的血跡,語氣如同淬了冰,“這不是你想要的麽?從你弑君弑父之時,你就應當知道有這麽一天。”

“弑父——”

朝臣愣住了,不寒而栗。

雖然眾人早有猜測,但苦於沒有證據,加之宋意暴力手段,沒人敢不臣服於他,索性把這個事情忘卻。

蕭斐然今日再提,就是奔著要搞死宋意的目的而來,“當年,先帝曾親口告訴我,以後要輔佐好帝王宋崇,並且擬好了聖旨。”

聖旨到底去哪裏了?

隻有宋意和黎芸知道。

“你有證據麽?”黎芸道,“你蕭斐然有多麽紈絝世人皆知,連先帝都曾親口說過你性子不沉穩,十分愛玩,這種事情,為何要說給你聽?”

“皇後一口一個口說無憑,”蕭斐然垂眸一笑,“先帝身邊的大太監,自從先帝駕崩後便再也沒有了消息,不知是何原因?”

“…”

什麽原因不言而喻。

宋意難得露出一絲緊張。

“這有什麽好問的?”孟知錦悠悠開口,“夫君不知道麽?先帝的大太監早年可是和陛下關係甚好啊。”

“哦?原來如此。”

蕭斐然了然,“那就請那位公公來說說看吧。”

黎芸眼睛瞪大了,下意識道:“他不是早就死——”

“皇後怎麽知道?”

蕭斐然挑眉,“連先帝的公公都記得這麽清楚,你當真無辜?”

“可惜了,沒死。”孟知錦仰頭笑,“被我派人救下了,一直安頓在西山處看著,今日,可是特地把他帶來了。”

宋意緊張的心“砰砰”直跳,張嘴卻說不出什麽話來,眼睜睜看著一個侍衛拖著先帝的貼身心腹走了進來。

這個公公是陪著先帝一起長大的,如今在這裏,痛哭流涕,看著老了很多,他痛苦道:“陛下,老奴實在是,心中有愧啊。”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就那麽傻愣愣看著這個場景。

蕭斐然笑:“你還記得我吧?”

“老奴怎麽敢不記得。”太監哭得淚眼模糊,“蕭將軍,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把你曾見過先帝的消息告訴陛下啊。”

好,實錘了。

當年宋意知道了蕭斐然去見過先帝,猜測到先帝肯定是想換太子,想讓蕭斐然幫忙。

不得已,他隻好和黎芸商量好這個驚天的計劃。

公公都不願意回想那日發生了什麽,隻是痛恨自己:“奴才不應該毀掉那份遺詔……”

“先帝還留下了遺詔?”

胡太傅匆匆上前,拽住了公公的衣領,語氣沙啞,“什麽遺詔?”

“胡太傅,您不必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