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見過貴妃!”

她是學過的,特意學過的,學著那些道士的模樣,對貴妃行的一個禮。

不卑不亢的站在一邊,林歌一雙眼睛的餘光看著對方慢慢坐起,白紗披肩,粉嫩的臉上,沒有一點兒的情緒。

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卻可以感覺到這個貴妃一定是在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自己。

林歌心裏不由的開始緊張,臉上卻依舊是一派正經,就聽得那貴妃嬌嫩華貴的聲音響起。

“我當是要請個多麽厲害的仙姑呢?不曾想竟然請的是一個皮包骨頭的小姑娘!”

林歌心說的還是被她看輕了去,即使自己一直刻意端著架子,卻在一打照麵上,還是因為年齡被這貴妃看清。

心裏想著臉上卻越發的平靜,就見得罪貴妃,緩緩的站起,身上的衣衫拖地,卻隻有一股子矜貴的美。

“說說吧,小尼姑,你都會些什麽,會算命呢?還是會看法。”

她無意的說著,言語越發的輕慢,旁邊的小宮女頭就垂得更低。

“有清有濁,有動有靜。 天清地濁,天動地靜, 男清女濁,男動女靜。 降本流末,而生萬物。”

就聽得林歌一甩拂塵,嘴唇微張,不急不緩的說著。

妃子被這些個言語,弄的有些迷糊,眨著眼眸看著眼前的女子。

透過她略微蠟黃的皮膚,仔細端詳,可以看出她清麗的容顏。

“什麽意思?”

就見得,林歌這才緩緩的轉著眼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年的妃子。

接著目光平視,嘴唇裏淡淡的又吐出了幾個字,卻是讓這妃子麵色大變。

“夫人神好靜,而心擾之。 人心好靜,而欲牽之。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

林歌說的這些話並沒有什麽,可是林歌那一雙看透世事的眼神,淡淡瞄一眼的那一刻。

這妃子就隻覺得自己心跳如鼓,似乎心裏掩藏的那些個肮髒秘密,都被眼前這個小小的道姑看穿了一般。

她白著一張臉,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而眼前這小道姑卻是始終穩穩當當的站在那裏,就像是超脫眾生之外。

“你,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不知過了多久,那貴妃就哆嗦著嘴唇說著。

就見得林歌一甩拂塵,轉過頭來,對著她高深莫測的一笑,然後眸光微轉,看了一眼站在這內室之中的宮女。

貴妃瞬間了然明白了林歌的意思,她慌亂的看了這一眼四周,又來來回回的打量著眼前的林歌。

直到最後,還是將內室裏的所有宮女都遣退了出去。

“沒有我的召喚,他們是不敢進來的,仙姑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她這樣說著,就在林歌即將開口之前,又趕忙接了一句。

“請仙姑您說直白一點,您說的那些歌我隻能聽個似懂非懂!”

她說話誠懇,卻依舊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傲慢,林歌心裏卻沒有一絲的不滿,反而還很高興。

越是內裏幹癟的人,在外就表現的強悍。

她知道,眼前這貴妃的心理防線正在被她一點點的攻破,她隻要按照她心裏的想法,將眼前這個貴妃,清理隱私的事情稍微提點一下。

“貴妃,曾經可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之事?”

貴妃屏息凝神,等了半晌,見到眼前是道姑,緩緩的轉過頭?

一雙眼眸依舊超脫世外,卻似乎帶著某種其他的意味,她淡淡的說著,就經得住貴妃連連後退,摔倒在榻上。

一張臉由白轉紅,加油紅轉白,連番變換了幾次臉色。

“我……我不明白,仙姑,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一雙眼神閃爍著,嘴裏卻依舊倔強的說著,似乎害怕林歌不相信,那一連串的又在後麵解釋著。

“本宮自幼就跟隨師傅學習舞蹈,從未踏出閨閣半步,長大後更是能得聖眷入宮為妃,皇上對我也是恩寵有加。”

“本宮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更遑論十惡不赦?”

這樣聽來她這一生倒也簡單清白,似乎真的沒有做過什麽逾越和過分的事情,可是恰恰是她這過多的解釋,卻越發暴露了她內心的慌亂。

“聽起來,尊駕倒是沒有任何機會,也沒有任何可能,但是,偏偏是有例外!”

“事情怕是就出在皇上對您的恩寵上吧!”

林歌,見到這貴妃的眼神越發的閃躲,最終淡淡的給她來了最後的一句,就見到那貴妃霎時就如注定的老僧一般呆立在當場。

她甚至轉的不轉的直愣愣的盯著林歌,就像是看到了鬼魅一般,身體慢慢的也開始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嘴裏甚至還在喃喃的說著。

“沒有,沒有,根本不可能,沒有。”

兩行清淚,自她清麗的臉龐上緩緩的流下,劃過她溫潤的嘴唇。

那酸酸澀澀的感覺,日夜縈繞在心中的噩夢,跟著妃子幾欲崩潰,卻在此時此刻,依舊咬牙硬挺著。

她自幼在宮外,跟隨師傅學習舞蹈,身子柔若無骨,走路都像是走在人的心尖上一般。

也正是因為這一身技藝,再加上原本容貌出色,這才有幸入得皇宮被皇上聖寵。

可皇上的恩寵,就如這四季變幻,總有那冷的時候。

她入宮七載,起初幾年皇上也是狠狠的疼寵過她的。

誰又能知道,皇上的恩寵,是最不靠譜的。

慢慢的皇上越發的疏遠自己,對於新進宮裏的那些個新鮮顏色,倒是越發的興致濃厚。

雖然每個月總會在她屋子裏留宿那麽一兩人,但是比起往日,那簡直……

慢慢的她也就心死了,隻想著在這深宮後院能夠保全自己,不被吞噬,留得一條性命,為著家族的榮耀也算是對得一雙父母啊。

可是,錯就錯在她最終沒有抵住這深宮寂寞,禁不住太子的引誘。

幾次三番之下。竟然真的與太子做下了苟且之事,起初她初嚐的滋味,心裏也是向往歡喜,越到後來卻越發心焦難耐。

她的夫君不是普通人,而是這當朝天子,試問給了當朝天子戴了綠帽子的女人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這才開始後知後覺的回過味兒來,開始擔心起家族,開始擔心起父母,想要和太子了斷這一切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