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宮牆,將皇城內外分成兩個階層,太子的東宮,這位侍衛守備森嚴。

而此時此刻那矜貴的男子卻一身頹勢,淩亂的衣衫,隻著的中衣,手裏提著酒壺,坐在床前的軟榻上,倒白白糟蹋了一壺好酒。

往日裏溫潤,總是含著笑意的男子,臉龐倒是消瘦了些許,眉眼也沒了往日的精神。

太子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會落得被禁足的下場。

他從小到大慣會在人前做戲,也慣會用這些陰私手段,偏偏這一次竟是用錯了地方,可謂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哼!”

迷茫著一雙眼睛,看著就格外清冷的宮殿,忽然起身,晃晃悠悠就將那一壺好酒摔碎在地。

酒香四溢,刹那間整個偌大的寢室裏,都被這酒香充盈。

貼身的太監,這才慌忙的斂了浮塵,躬身進來,臉上惶恐之色明顯。

“太子天下,千萬莫要動怒,還請太子殿下珍惜這個,將要保重身體!”

那太監長相俊秀,聲音軟和,在聽來倒像有種江南女子婉約的聲音。

若不是他聲音偏中性,都還以為他是哪裏來的窈窕淑女。

太子聞言卻是冷笑幾聲,一步三晃的走在這太監麵前。

伸手卻是一把打掉他的帽子,抓住他的頭發,狠狠的拽的起來。

那太監已經被迫吃痛的抬頭,再一抬頭,白嫩的臉上已是驚恐和倉皇。

“太子息怒,太子息怒啊。”

“哼!嗬嗬,哈哈哈!”

“一個二個都叫我息怒,被鎖在這深宮大院裏與外界斷了聯係,就如何息怒。”

說話間他猛然一甩,那太監堪堪趴在地上,險些撞歪了鼻梁,卻隻是匍匐在地,一動也不敢動。

“盧江軍,好你個禁軍大統領。”

房間立時又響起此起彼伏杯盤摔裂的聲音。

太監驚的身體幾個顫抖,卻依舊趴在地上不敢動,耳朵卻豎得老高。

就聽到房間慢慢的動靜小了,再緩緩的抬頭見的太子已經靠著書桌坐了下去。

這太監眼珠一轉,盡是匍匐著爬到了太子跟前。

“太子殿下何必如此動怒,這盧大統領,也是秋後的螞蚱蹦達不了多久了,有了這次的事情,皇上必然對他心存隔閡!”

“哼!是啊,父皇對他心存隔閡,同樣也對我心存隔閡,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在父皇麵前樹立起來的形象,竟然一損再損!”

太監神情卻比剛才鎮定了許多,他輕咳了一,聲,趴伏在太子耳邊,輕聲的嘀咕了許久。

就見到太子原本迷茫的神情,竟然慢慢變得清明。

嘴角慢慢露出了一絲冷笑,忽然轉頭頗為讚賞的看了一眼這小太監,纖細的手掌抬起,在這小太監臉上啪啪啪的幾下。

“不錯,既然他擋了我的道,他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吧,辦好了,你的位子,我也會看著給你升一升的。”

那小太監眼中精光一閃,接著就對著太子磕了幾個響頭,嘴裏連連稱是,歡天喜地的退了下去。

……

碧珠隻覺得自家小姐像是換了個人一般,不像往日那樣勤儉冷淡,見到她竟然還會調侃了。

再想想自己這一路來,被小姐捏了不下五次臉蛋,整張臉都有些刺痛了。

再看到小姐又轉頭看向自己的時候,趕忙捂著臉躲到了一旁,隻聽見了小姐輕笑一聲。

“給我鋪開宣紙,本小姐今天要練字!”

碧珠瞪著眼睛,自家小姐這是怎麽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自打小姐上次昏睡醒來,就很少再練字了,今日怎麽想著又要練字?

這樣想著嘴上卻不敢再說些什麽,真怕自家小姐又一高興,把自己另外半張臉給捏腫了。

這才慌忙的退了下去,才沒走幾步,就遠遠見著林倩手扶著冬梅嫋嫋婷婷的走了過來。

碧珠嘴角露出不屑,心裏更是暗啐一口,還是恭恭敬敬的對自家小姐回話。

林歌正在書桌前挑揀著毛筆,乍一聽林倩來了,又是一陣恍惚,林倩已經走了進來,順勢還坐在了書案旁邊。

“大姐姐今日好有雅興啊,怎麽這是要練字?”

回應她的是林歌淡淡的一笑,林倩真是恨極了她這樣子,對誰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又總是讓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怎麽今日出府?怕是遇到什麽好事了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著脖子看著林歌的表情,果然林歌臉瞬時就拉了下來,一雙眼眸鋒芒畢露。

“哎呀,不要總是這樣看著我嗎?妹妹我是會害怕的,再說了,誰知好巧不巧,我和盧姐姐偏偏就在你們房子的隔壁!”

林歌的眉頭卻是皺的更深,難怪,難怪盧詩詩一直都沒有出現。

“姐姐,你可千萬不要誤會啊,盧姐姐今日不是也幫了你們好一個忙,如果不然的話,你和蕭哥哥之間誰知道慪氣嘔到什麽時候呢?”

三言兩語說完,林倩竟是一甩帕子,又站了起來,連告辭都不說,就扭著細腰扶著冬梅,又嫋嫋婷婷的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林歌再也沒有了心思,今天這一出讓她有些看不透。

同樣想不通的還有林倩,她回到自己的馨香苑,隻覺得一口氣頂在嗓子眼上,氣得她想吐血。

那土豪卓實是不堪用,她在那裏好言好語的勸解了半天,盧詩詩是竟然像是不開竅一般。

她說自己會幫著她將蕭邢奪回來,可是盧詩詩呢,卻隻會搖頭隻會哭。

“真是個不堪用的東西,沒本事的貨色!”

冬梅卻知道自家小姐為何生氣!

“小姐又何必和她動氣,她自己的事情自個兒都不上心,小姐你這又何苦來哉!”

冬梅是跟著一起去的,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想來那盧小姐真是不識抬舉。

自家小姐已經為她做了那麽多,隻求她自己爭氣一點,可是偏偏她自個不爭氣,怎麽說都不願意與大小姐對立。

隻虧了二小姐這一副好心。

“隻是二小姐,你又何苦巴巴的跑到大小姐那裏,將今日的事情告訴她。”

原本生氣的林倩,卻是突然冷笑一聲,她當然要告訴她了,不在她們中間挑上一挑,又怎麽看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