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邢意外的看著眼前的小丫鬟,今天這是怎麽了?

先是林府的大小姐,將他叫到湖心亭,又是林府的二小姐,也叫他去湖心亭!

“公子,您看著時間也不早了……”

因為是察覺到了蕭邢的不耐,小廝很是機敏的開口提醒。

“小公子,請你今日務必要去,我們小姐有要事相商。”

冬梅可能也看出了蕭行的猶豫,聲音中已經帶了一次哀求,一雙眼睛如霧如夢讓人看了好不憐惜。

蕭邢自然不是憐香惜玉的人,他恍若未覺,直直看著眼前的冬梅。

唇角微勾在眾人不易察覺的時候,露出一個似有若無的輕笑。

“既然二小姐有要是想上那冬梅,煩請你前麵帶路。”

又是湖心亭。

蕭邢一日間連著來了兩次湖心亭,隻是每次來時的意境都不相同。

前一次是他在等別人,而這一次是別人在等他。

冬梅的步履尤為急促,有幾次險些絆倒,好在她自己急急穩住了身形,要不然可就狼狽了。

她遠遠看著自家小姐,一身鵝黃色的衣衫站在湖心亭中,長發飄然,清麗脫俗。

方才在香馨苑的時候,小姐還讓她打聽消息,近日來府裏的時間。

不曾想到,她一打聽才知道交行今日就在府中。

而當他把這個消息告訴小姐的時候,小姐連生氣都沒時間上,就急急喚了一聲,精心打扮了一番趕了過來。

好在她緊趕慢趕,在蕭邢離府前一刻攔住了他。

要不然,不僅她要遭殃,小姐丁然也會氣得一夜難眠。

林倩此時正伸著脖子不住的向身後張望,接著看到冬梅身後跟著的新長身影的時候,自覺的就喜上眉梢。

腳踩繡花鞋,急急的向前走了兩步,又顧及女兒家的矜持,攬過耳邊的碎發一下一下捋著,時不時看向遠遠走來的蕭邢。

在蕭邢離她還有十來步遠的時候,林倩就急急的喚著。

“蕭哥哥你可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呢!”

蕭邢在離她五步遠的地方站定,不遠不近的向他行了個禮,嘴角是若有似無的淺笑。

林倩顧及不了那麽多,手裏捏著帕子話才一出口,就夾雜上了哭腔。

“小哥哥,你可來了,你都不知道,可急死我了!”

林倩就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蕭邢不自覺的微微向後退了一步。

眉頭也不自覺地蹙起來,嘴裏還是耐著性子勸說著。

“林二小姐,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需要在下幫忙?”

林倩聽不見他嘴裏喚著小姐,隻覺得他這些話,飽含了無限的溫柔,眼角又落下了兩行淚珠。

她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有著堅毅的五官,挺闊的胸襟,目若朗星的男子。

“蕭哥哥,你可千萬不要娶我大姐姐,你能不能、能不能把和我大姐姐的親事退了?”

林倩這樣哭訴著,不自覺的又向前兩步,在清晰的看到蕭邢臉上的震驚時,哭得越發的傷心。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蕭邢是不同意這門婚事的。

“蕭哥哥,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不願意的,你一定不會願意的……”

林倩越想越傷心,明確隻覺得自己從小到大受盡了苦楚。

一直生活在嫡姐的光環下,而臨了嫡姐還要搶她的親事,冷不丁的聽到蕭邢冷冰冰的話的時候,人還反應不過來。

“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什麽?”

林倩說話時鼻端就夾雜著重重的鼻音,卻讓她的聲音又軟弱了幾分。

隻見她睜著一雙朦朧的大眼睛,歪著腦袋疑惑的問著。

當眼角的淚滴淨的時候把蕭邢黑著的一張臉看得越發清晰。

隻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要從胸腔裏跳出來,那不是因為歡喜,而是莫名的畏懼,從心底裏冒出來的畏懼。

這樣的畏懼讓她大腦都停止了思考,卻依舊可以,一字一句清晰的聽到蕭邢的話。

“我是說,我和林歌的婚事,是誰告訴你的?”

“啊!”

林倩自然說不出來,又張著小嘴,木訥訥的看著蕭邢。

確見下一瞬蕭邢突然轉身,還不等她出聲喚他的時候,蕭邢已經就大步的離開。

胸腔裏那顆跳動不安的心,瞬時就掉了下來,林倩隻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有些反應不過來。

耳邊動聽的聲音像是從天際邊飄了回來。

“小姐,小姐!”

林倩的身體被冬梅用力的搖了搖,這才幡然醒了過來,整個人靠在冬梅的身上,眼角還掛著淚珠。

“蕭公子說的什麽?”

冬梅連忙催促著,她遠遠的站著為他們兩個放風,根本就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隻覺得蕭公子剛才走的時候,渾身都放著怒氣。

“小姐,你倒是說話呀,蕭公子說了什麽?”

隻聽到懷裏的林茜吸了吸鼻子,訥訥的搖了搖頭,壓著嗓子說。

“不曾說任何!”

“什麽?”

冬梅不由得驚異,按照她的想法,蕭公子應當對小姐保證些什麽?

至少應當說些寬慰的話,怎麽會……

“對了小姐,剛才我看蕭公子離開的時候,似乎很是憤怒,他應當是不願意這門親事的吧!”

林倩這才是像回了魂一般慢慢轉過頭,一雙眼睛又蓄滿了淚珠,從剛才蕭邢的反應,心裏有著一種不確定。

可是往日見間他們倆的相處都很好,而蕭邢和林歌之間也並無交集。

“廢話,他定然是不願意的,要不然又怎會如此憤怒的離開。”

林倩說著又看向了蕭邢離開的方向,嘴裏自言自語,又似是自我安慰。

“他要麽就是去找蕭伯伯了,要麽就去找大姐姐了。”

“蕭公子找大小姐幹什麽?大小姐又不能退了這門婚事!”

冬梅一邊慢慢的說著,一麵還手腳麻利的,替林倩整理著儀容。

卻見林倩突然將手從她手裏抽了出來。

“廢話,這件事情想來想去一定是大姐姐搞的鬼,他當然去找大姐算賬了,難不成找大姐姐去敘舊情,慶祝一番嗎?”

冬梅被林倩一番訓斥,恍然間就低下了頭,小心翼翼的陪著不是,心底裏卻暗自也舒了一口氣,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