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天還有一陣秋老虎可言,今日是禦史台的言官們,散了朝之後小聚。
一進這雅間,一股冰涼的感覺襲麵傳來。
“哎呀,趙大人,你今日可算來了,這幾天你可是忙得要緊呀!”
不知是誰起個頭,就有在座的人接話,那被稱為趙大人的人,暗地裏抹了抹額頭的汗,心裏一肚子的怨氣。
他一坐下來眾人就屏退了左右,齊齊的聚在了一起。
“忙得要緊,看看我都忙的是什麽事兒!”
他一開口就帶著怨氣,一瞬間引來所有人的目光,幾個人交頭接耳,竟比那街頭巷尾的八卦婆娘還要八卦三分。
“到底怎麽回事?你最近在忙什麽?也沒見你在朝堂上說些什麽!”
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人話音剛落,就被一個白麵書生敲了一下,那男子嘴角掛著恥笑。
“朝堂,咱們這都半月有餘未上朝堂,什麽時候可以在朝堂上說事,想來都快成為奢侈了!”
話音剛落在場的人無不阡陌不言。
是呀,作為皇上的眼睛和耳朵,他們所管的都是家長裏短的小事,本就是要在朝堂上你來我往搏名聲。
雖然都是小事,可是這些小事運用好了對他們今後的官路也是有益無弊的。
偏偏皇上這段時間都不上早朝,讓他們有話都隻能咽回肚子裏,遞上去的折子也杳無音訊,如同石沉大海。
“說最近怪不怪這皇上,為什麽總是不上早床?我還讓人悄悄去打聽了一番,說皇上近日身體並無不適!”
一個嘴角長著痦子的男子說著,賊眉鼠眼的樣子,一群人的眉眼又沉了幾分。
那剛才才進門的粗壯漢子,被叫做趙大人的一聽,就不由得冷哼一聲。
“還能做什麽?沉醉在溫柔鄉裏!”
“噓……”
不知是哪個謹慎的,立刻就堵住了眾人的嘴,他眼珠滴溜溜一轉,剛才那說話的粗壯漢子,卻又是一聲冷哼。
“還噓什麽噓,這事兒早就傳遍朝野上下了,有了那女子在後宮為非作歹,禍亂後宮,你以為咱們還有好日子過嗎?”
“你們都不知道前些日子,那禦前的侍衛被他使喚成什麽樣了!”
這倒都是有所耳聞,禦前侍衛本就是保駕護航,為皇上的安危時時警醒,卻不知這妃子竟然那侍衛,下湖去給她撈蓮子。
這也就算了吧,人家蓮子撈上來了,她看都不看一眼,又扔了回去。
再讓那侍衛再撈一次,如此反複幾次,那侍衛渾身上下濕了個透,卻是一句話也不能說。
原因無他,隻因皇上站在一邊,看的同樣是津津樂道。
“這是為算得了什麽?前些日子,有一關鍵家裏,說是和正妻與小妾鬧矛盾,將那小妾懲治了,不曾想這事兒傳到了那位耳中,那位竟要讓人將這小妾扶正!”
“你說說,這以後,當家主母還如何管理內宅,小妾都能飛到頭上當平妻了!”
眾人又是一陣的歎息,這樣的例子在近日這段時間內頻頻發生。
那粗壯的漢子,都適時的閉了嘴,隻是他眉眼成成神情陰鬱,怎麽都提不起興趣了。
“趙大人你倒是說話呀,你今日來的這麽晚,可是為了何事?”
那嘴角長個痦子的男子,捅了一眼粗壯的漢子,趙大人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
“我呀,也比他們好不到哪裏去,說是我夫人手底下開了個鋪子,糯米糕做的極為軟糯香甜。”
“這娘娘非要嚐上一口,偏偏還要剛出鍋熱乎的,你說這店鋪到宮中要那麽段路程,我如何給她送去熱乎乎的!”
“這就折磨得我一家子,昨夜整夜都難以睡眠,就怕鬧到個什麽不是的罪名,被她找了借口……”
“哎……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趙大人說著頓頓的捶腿,為官幾十載,今日竟能遇到這樣的事情,被後宮一個妃子耍的團團轉。
想到她昨夜連夜去漱玉樓,借了那保溫的鍋子,今日早上早早起來,將第一鍋送進宮中。
可那蓮妃進去看都不看一眼,賞了身旁的金巴狗。
她到現在都沒敢跟他家裏那個母老虎說呢,要是讓她知道了,還不得掀房了。
……
他們這邊聲音壓得極低,卻不防旁邊那眼尖的人聽了個清清楚楚,蕭邢就坐在強的一次,但本就耳力極佳,聽著卻是眉頭皺的越發的深。
“怎麽樣蕭邢?可是聽到了什麽?”
八皇子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傳來,他手打著折扇,悠閑自在的模樣倒像是一個閑散的王爺。
“還能有什麽?無非就是妃子禍亂後宮,遭到朝廷上下動**不安!”
他的聲音冷冷的,猶如一根冰刺過來,八皇子動作一頓,收了折扇,少了**不羈。
“是呀,父皇近日每每都褪去早朝,這些日子我想進宮去探望一番,父皇竟是閉門不見,後來我才知道他竟在蓮妃的宮中!”
蕭邢冷漠的眼眸抬起,淡淡的掃了一眼八皇子薄薄的嘴唇一張一合。
“現在應該叫蓮貴妃了!”
聲音很淡,仔細聽來卻全是諷刺。
“是呀,竟然惹得這一幫禦史台的孫子們都開始叫苦不迭,他也真是有能耐!”
“前些日子宮中的小公主落水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
“她就借著這個事情扒上了湘貴妃,那湘貴妃雖然不得皇上寵愛,但是母家勢力極大,竟然在宮中處處護著她,以至於他近日有了現在的勢力。”
八皇子說著又暗自搖頭,從來都隻知道奴大欺主,朝廷上的官員權勢大了,皇上會忌憚。
倒不知道後宮妃子的勢力大到,讓朝廷上下的人都開始忌憚。
“前些日子聽說皇後娘娘去禦書房,出來的時候神色極為難堪,沒過多久就開始著手開始設宴,說是秋天了,要宴請群臣。”
蕭邢聽著不能自己的冷笑一聲,秋天了,宴請群臣,多麽荒唐的借口。
南方大澇,北方大旱,現在情勢差不多好轉,就是安撫民心的時候,宮中竟然要大擺宴席宴請群臣。
“這還不算,那日裏,我皇叔又進宮了,皇上竟將朝廷的事情大半分給了皇叔,現在想辦什麽事還得找我皇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