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似乎在商討著什麽,在看到林歌來的時候,就突然記住了嘴。
林歌被推著走到了床榻旁邊,發現昨日裏臉色蒼白如紙片一般的蕭邢,今日臉上卻異常的紅潤。
她從進來到現在並不覺得這間屋子熱,而蕭邢臉上為什麽會這麽紅,心裏想著,不覺就伸手去摸,這一摸隻覺得蕭邢的額頭燙的嚇人。
她幾乎立刻轉過頭焦急的看著一旁的大夫,雖未說話,那大夫卻已經自覺的走上前來,撚著胡須歎息一聲說道。
“他的情況很不好,昨天夜裏到現在一直高燒不退,這樣再說下去的話,對他來說……”
此時的林歌根本就控製不住自己,早就將來這裏之前趙城文交代的那番話拋之腦後。
哪裏還能讓自己冷靜下來?哪裏還能讓自己不去擔心?
“不是說情況已經基本穩定了嗎?怎麽會突然這樣?你的意思是如果他高燒不退……”
剩下的話她怎麽都說不出口,也不敢想!
“你也不要太過擔憂,還是要先注意自己的身體,你忘了剛才來之前我跟你說的話。”
“你就先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孩子,等到將來他醒來的時候,你們一家人才好團聚呀!”
本來是想過不再勸了,最終趙城文還是忍不住,每每看到林歌麵對蕭邢是這幅淒苦的樣子,心就跟著難受,神色十分複雜。
林歌卻像是完全沒聽進去,她轉過身,順手就抓住了趙城文的衣服,嘴裏還說著。
“王爺,你答應過我,要救我夫君呢,你說過一定要救他的!”
盡管平日裏的林歌沉著冷靜,盡管平日裏她是那麽的聰慧。
可此時此刻的林歌在趙城文的眼中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她擔心自己的丈夫又無依無靠,所有的希望隻能本能的寄托在這個救助過他們的人身上。
眼見著林歌臉上又要要落下淚珠。
“夫人,千萬要保重自己的身體,你肚子裏的孩子本就跟著你受了許多苦,又受了一些損傷,你身體養不好,他又怎麽能好!”
那花大夫簡單趙城文似乎被林歌纏的沒有辦法,這次率先開口,他一麵將林歌來了過去,一麵又探了探蕭邢的脈搏。
“我早就說過他他身體結實,雖然受了重創,但也不至於治不好,隻是這高燒不退,恐怕結果不好,並不是說就一定沒辦法!”
在花大夫而言,作為一個醫者,他從來不會輕易的向傷者保證什麽。
一來會給他們莫名的希望,二來希望過後接著就是失望,而失望往往會讓人失去理智。
可是眼前這樣的情形。
“算了,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如果他今夜就高燒退了,以後自然會慢慢康複,隻是他這人怕是要昏迷許久!”
林歌就像是被點了穴尾,半晌回不過神來,耳朵裏嗡嗡直響,昨天那種眩暈的感覺真實起來。
林歌強製忍著,忍著眼睛裏要掉下的淚珠。
也好也好,比起沒有這個人,昏迷對她來說已經是萬幸,傷的是心髒,那麽重要的地方受傷了昏迷也是……
到最後,竟然使心中一口鬱結之氣頂不上來,下一刻,林歌竟然眼睛一翻,又一次暈了過去。
屋裏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林歌被安置好之後,趙城文隻覺得自己也跟著心力交瘁。
這一天一夜他守在林歌的床前,也從未睡過,他就看著這個人,等著她醒來,到現在才舒了一口氣,林歌今又暈了過去。
無雙端著幾盤進來,那上麵黑乎乎的一碗藥渣,是大夫開的,說是給林歌補身子的藥。
看了看**躺著的人,又看了看自家主子,似乎對於這位婦人格外的在意。
隻是這位婦人也太不自愛,才兩日就消瘦了一圈的人。
說不出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直到看到**的人又動了,趙城文提著的心才放下來。
剛才大夫說了,如果再來這幾次,肚子裏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他可不想林歌沒了夫君,又沒了孩子。
林歌是聞著這苦哈哈的藥胃新來的,她一抬頭就看到趙城文憤怒的一雙眼睛。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好好愛護自己,愛護自己,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差點暈倒,你肚子裏的孩子也險些不保,要不是大夫就在跟前……”
後麵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就因為此時的林歌的躺在**,淚水順著眼角流過發絲,埋沒在枕頭中。
女子無聲無氣的,享受著自己的哀傷。
趙城文隻覺得自己長這麽大,遊離在外什麽樣的事情沒有見過,今日卻是第一次感覺到束手無策。
“王爺,我想過去陪著我夫君!”
就在趙城文待不下去打算離開,留下林歌一個人呆一會兒的時候,林歌突然出聲。
趙城文站在門口,他身後跟著無雙,無雙豔麗的一雙眼睛垂了下去,看不清裏麵的神色,趙城文最後看了一眼林歌,沒回答,卻是轉身離開。
門一關上,房間內才隱隱傳來女子的哭泣,這是時隔這麽久,林歌第一次哭出聲來。
前麵她都一直忍著,心裏積蓄了太多,以至於她的那根弦繃得太緊,要不然也不會幾次三番受到刺激暈了過去。
“王也,婦人心中鬱結,大夫說了哭出來會好許多,她現在哭出來想必應當是無礙的!”
無雙女子清脆的聲音響起,趙城文轉頭淡淡的看了一眼身邊的無雙,無雙卻是嚇得立刻縮的眸子立在了一旁,再不敢吭聲。
卻是豎著耳朵聽到趙城文又是一聲長長的歎息,她的眼神沒由來的就暗了暗,這段時間王爺似乎總愛歎息呢,而且都是為了同一個人。
隻是屋內的林歌,她起先是有著壓抑著的哭泣,到最後竟也有些不能自控。
哭著哭著聲音越大,她覺得自己一雙眼睛不可睜開的時候,才漸漸止住了哭泣。
但是整個身心都通暢了許多,心中默默決定。
不管怎麽樣都要守在蕭邢身旁,手輕輕的覆在腹部,那裏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
是她和蕭邢的,她一定要讓他們一家三口,一直在一起,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人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