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一眼地上那象征著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身份的鳳冠,林倩搖搖晃晃地往門外走去。

看到林倩要出去,王公公在地上跪著移動了幾步,正擋在門口,讓林倩無路可去。

“讓開。”隻一句平靜地不能再平靜的話,讓她現在的心境暴露無遺。

“娘娘這是要去哪啊?”王公公哪敢讓她走,林倩越表現得冷靜,他越覺得林倩會做出什麽衝動的事來。

“我去哪?我能去哪呢?”透過門框,林倩望著外麵的天空,她不想在這牢籠一樣的地方待著,她想去外麵透透氣,閉上眼睛,又是一行清淚滑落,她猛吸了一下鼻子,“天下之大自有容我的地方。我不想再處在這紅塵世俗當中了,出家做尼姑吧,日日為姐姐誦經祈福,願她的靈魂可以得到安寧。”

聽到林倩這話,王公公很是吃驚,更加惶恐地跪在地上:“娘娘萬萬不可做糊塗事啊!皇上也隻是覺得大小姐他們去西北會遠離京城的朝廷紛爭,是想要給他們一個清淨地方啊!”

王公公是知道皇上故意把林歌二人派去西北的,眼下他們兩個出了事,林倩保不準會把責任怪罪在皇上那裏,眼下一定要先安撫住她。

趁著林倩絕望無助的時候,王公公給身後一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個小太監立刻會意,稍稍地出去了。

“為了給他們一個清淨?在京郊不清淨嗎?西北清淨為什麽那麽多避世高人不去?我日日都想姐姐進宮陪我,皇上是知道的,他不是故意把他們送去西北的難道是我故意的嗎?”果然林倩在心裏怪罪了皇上,隻不過因為她是女子,奈何不了皇上,隻能獨自絕望。

這下王公公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希望那小太監快些把皇上叫來,林倩這麽傷心,他實在架不住啊!

像是看出了王公公的意思,林倩催促道:“你讓開,出了什麽事都與你無關,我會在皇上麵前替你說話的。”見王公公不肯,林倩就上了拳頭,不過她現在哪有什麽力氣,隻不過是借此發泄一下自己的難過罷了。

打了幾下林倩就坐在了地上崩潰大哭,可是她又不哭出聲音來,隻在自己心裏憋著。

王公公看到她這樣也覺得心酸不已,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放了林倩出去,皇上一定不會饒過他的,隻能跪在那裏默默守著林倩。

突然間,林倩從背後摸到了一支掉落的簪子,忽然計上心頭,她把那簪子攥在手裏,緩和了一下氣息,慢慢站起來,後退了幾步。

正當王公公以為她想明白了的時候,林倩從背後拿出那隻簪子,架在脖子上,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靜下來:“讓開。”拿著簪子的林倩有恃無恐,朝著王公公的方向步步緊逼。

看到林倩以死相逼,王公公慌了,擺動著雙手,嘴裏念叨著:“皇後娘娘不要亂來啊,快把簪子放下,你要是出什麽事情,我可是要人頭落地啊,快放下皇後娘娘。”看到林倩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踩著一地的狼藉離自己越來越近,他腦子飛快地轉著,還有什麽讓她在乎。

突然,他想到了,神色懇切地望著林倩:“皇後娘娘,難道您不管您的父親尚書大人了嗎?”果然林倩聽到父親的時候愣住了,王公公趁機勸道,“他老人家知道大小姐去了的消息肯定悲痛不已,難道您還要讓他一下子失去兩個女兒嗎?”

對啊,父親辛辛苦苦把自己養大,現在姐姐死了,他一定很難過。想到這裏,林倩的手慢慢地放了下來。

就當王公公以為林倩冷靜了下來,想要過去拿下她手裏的簪子的時候,林倩突然又把簪子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我隻是想走出紅塵,沒有想要做不孝之人,姐姐不在了,我會替她孝敬父親,但不應該在這裏。”林倩已經心如死灰,若不是父親還在,隻怕她現在早就下去陪姐姐了。

看到林倩這個樣子,王公公又重新跪了下去:“皇後娘娘三思啊!”他實在沒轍了,這皇後什麽都聽不進去,一心隻想出家,隻有等皇上來了再做定奪了。

林倩本想再次逼近王公公威脅他放走自己,卻聽到外麵一聲高呼:“皇上駕到!”

這下林倩才發現王公公身後少了一個太監,明白過來,隻冷笑道:“皇上來了就能攔住我嗎?”她的眸子裏全是譏諷,沒有什麽可以阻擋一個心死的人。

話音剛落,皇上就走進了內殿,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驚訝不已,沒想到林倩竟然絕望到了這個地步,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命令道:“皇後,你要做什麽?快把簪子放下來!”

“請皇上放我離開。”林倩聲音小了許多,可手中的簪子依然緊挨著脖子。

“朕聽說你要削發為尼?”皇上用的不是疑問語氣,而是肯定地在說。

“是。”沒有加一絲一毫的掩飾,這是當下林倩最想要做的事。

“簡直胡鬧!”皇上一聲厲嗬,臉上已經是一片陰霾,“天下哪裏有皇後出家為尼的?”

林倩眼神絕望地望著皇上的眼睛,一邊後退一邊搖頭:“我本就不願意你的皇後,當初你害了我親生父親還不夠,現在還奪了我姐姐的命。要不是姐姐,我如何能忍到現在?我每天看著那些大臣往你這後宮裏送女人,我不吃醋,但我不想和那些女人打交道,也不想替你管理這偌大的後宮。我每天的希望就是姐姐能進宮陪我一會兒,可是現在姐姐不在了……”

說著說著,林倩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已經絕望了,還是皇上把她這最後一點希望給抹殺了,突然間她聲音嘶啞起來:“我姐姐她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我都沒見上她最後一麵!”

原本對著地麵大哭的林倩猛然抬起頭來用她那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皇上:“是皇上要把他們派去遙遠的西北,”那眼睛裏的恨意絲毫沒加掩飾,不過下一秒林倩的氣勢就弱了下去,“還有我父親,他聽到這個消息得有多麽得絕望!要不是怕他更加難過,我早就一刀殺了皇上、殺了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