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是林歌在山上挖野菜的時候碰到的。每次上山老婦人都和林歌一起,可是到了山上就會分開,雖然不會離得太遠,但是林歌想走到老婦人看不見的地方是輕而易舉的事。
於是林歌就碰到了少年,當時他正一個人蹲在地上倔強地抹眼淚。林歌走過去問:“你在這做什麽呢?”
哭鼻子的少年發現自己的囧樣被人看到了,不禁有些惱羞成怒:“關你什麽事!”說完就皺著眉頭轉身要走,一邊走還一邊踢腳下的石子,示意自己現在心情不好別來惹他。
林歌隻是笑了笑,邁開步子追了上去:“你這麽著急著走做什麽,我又沒有笑話你。”這話剛出口林歌就後悔了,沒笑話他那追上來是什麽意思?
“你笑吧!”少年更加生氣,扭過頭不去理她,可是眼神卻不經意地看到了樹林外麵的幾個混混,他的眼睛瞬間變得凶狠起來。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林歌也看到了那些混混,不禁想到了些什麽:“是他們欺負你了?”
少年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把目光收回來,憤憤地說:“不關你的事。”
看到少年還想走,林歌也不追上去,就在他的背後幽幽出聲:“那你可想欺負回去?”她的語氣裏頗有些吊人胃口。
那少年果然停下腳步,側過身來,用餘光看著林歌:“你一個女人家能有什麽辦法,我剛剛聽到差點笑掉大牙!”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就看你想不想聽了。”林歌也傲嬌起來,她就不信這少年還能往前走一步。
“你……真有辦法?”少年猶豫開口。聽他這話,應該是動了心思想要聽聽林歌怎麽說。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經不起吊胃口,你越是吊著他,他就越是好奇,纏著你問個清楚。林歌心裏暗暗發笑,臉上確做出神秘的樣子來,朝少年勾了勾手:“你跟我來。”
那少年隻是猶豫了一下就跟了上去。直到走出去了很遠,少年有些不耐煩:“到底要去哪裏啊?”說著,他也停下了腳步,大有“你不說我就不走”的架勢。
林歌見狀,隻能先停下腳步來,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這裏已經沒人能看到了,這才拉著少年神秘地說:“我在這片樹林裏挖野菜,有一天,我看到這裏有迷幻草生長,於是我計上心頭,可以捉弄一下那些混混。”
說完林歌就期待地看著少年,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少年皺著眉頭想了想:“你是想讓他們產生幻覺?”見林歌點頭,少年不解,“這哪裏能捉弄他們,不過是讓他們做個夢罷了。”
聽他這樣說,林歌不免有些失望,隻能耐心給他解釋:“我自有我的辦法,不過我需要你的幫忙。”
“我能幫你什麽忙?”少年頗有一些不自信。
“你能找到那些人飲用的水嗎?”林歌看著他,隻要他能把自己手裏的東西放到他們的飲食中,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少年想了想,衝著林歌點了點頭。林歌拉著他往樹林深處走去,帶他去找那迷幻草。
走到一片草叢處,林歌看到了迷幻草的花,是一種淡黃色的花朵,要把它的根拔出來,磨成粉末,灑進食物中就能讓人產生幻覺。
二人拔了一些,林歌將其收起來,裝進懷裏,一邊收拾菜筐一邊對少年說:“你晚上去東邊的那條河那等我,我趁著打水的空把磨成粉的迷幻草給你,你隻要讓他們吃下這些迷幻草,剩下的就交給我了。”
“你這東西真的有用嗎?”少年有些嫌棄地看著林歌,眼神中頗有些不相信之意。
林歌正了正臉色:“你隻要做好你答應我的事就好了,其他的不用管,隻管看熱鬧就好了。”
“哦。”少年冷冷地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了,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林歌。林歌看著他的背影往前走,看到他回頭就跟他揮手。
拍了拍手上的土,林歌為這初步的勝利沾沾自喜,正叉著腰看著少年一步一步往前走,就聽到老婦人的聲音傳來:“歌兒,歌兒!”
這才讓林歌反應過來,她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想著裝作迷路的樣子蒙騙過去。這一聲聲的“歌兒”讓她有些發愣,好像之前也有人這樣叫她,可是是誰呢?她想不起來了。
正當林歌發愣的時候,老婦人已然快步走到了她麵前,一掌拍在她額頭上:“你跑這麽遠做什麽,倒叫我好找!快跟我回家去。”
林歌被拍得疼了,大叫一聲,又急急地為自己辯解:“娘,我挖著挖著菜就走遠了,等到抬頭的時候才發現迷路了……”話沒說完就被老婦人打斷了。
“讓你別離我太遠,你偏不聽,下次你迷路了被狼叼了去,看你在狼肚子裏如何後悔!”老婦人咬牙切齒地罵著,可她總是刀子嘴豆腐心,哪裏會真的盼著林歌被狼叼去。
大概也知道老婦人口不對心,林歌跟在她身後“咯咯”地笑起來。
回到家裏,林歌趁著老婦人做飯之際,跑到房屋後麵,從懷裏拿出迷幻草,扔掉葉子留下根,用石塊一點一點磨起來。
怕自己消失的時間太長,老婦人會起疑心,林歌總是磨一會兒就去老婦人麵前晃**一下。最後終於把所有的迷幻草根磨成了粉末,林歌又用一張新紙包起來揣進懷裏,等著晚上交給那少年。
吃過晚飯,老婦人又拉著林歌囑咐了好幾遍,無非就是在樹林裏不能亂跑,遇到熊要裝死,遇到狼就自求多福吧。一邊囑咐著一邊恐嚇著,林歌頻頻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直到老婦人意識到天色已晚還沒有打來明天要用的水,這才有了上麵那一幕。
林歌回到家門口,老早就看到老婦人站在門口往自己這裏望,她知道老婦人擔心她,就算她回去得再早都會嫌晚,巴不得她不出門才好。
總算看到林歌出現在自己視線裏,老婦人快步迎了上去,伸手就要接過林歌手裏的木桶,卻被林歌推開:“娘,我來就行了,你歇著。”
“看你這細皮嫩肉的,哪裏做過這粗活,跟著我讓你受苦了。”老婦人最後這句話說得很輕,但還是落進了林歌耳朵裏,林歌一鼓作氣把木桶拎進家門,又把老婦人攙扶進來,關上門後就開始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