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已經腫了半邊原本清麗脫俗的容顏,此時尤為的狼狽。

可是她那雙眼睛裏麵含著倔強,卻全無懼意,隱約可見她骨子裏的清傲。

“你去告訴張大人,他不就仗著自己有點小官,在京城裏橫行霸道。”

“他覺得我們姐妹倆顏色好,所以才找出這期世盜名的借口罷了。”

她聲音淒厲,說話間已經推開扶著她的小女孩將她護在身後。

脊背挺得筆直,那筆迷和倔強的眼神卻是徹底激怒了禁衛軍。

滿臉絡腮胡子的禁衛上前一步,抽起柄刀就對著那女孩的小腹一撞,那女孩疼痛的弓起身子,眨眼間就被訓練有素的禁衛軍圍住。

在場的所有人應當都心知肚明,禁軍統領,其官職也沒有到橫行霸道,讓著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吭聲的地步。

可是偏偏這禁軍統領,卻和當朝的姚大人沾親帶故。

“可憐,可憐!”

就是有人忍不住歎一句可憐,林歌看到身邊一身長袍書生打扮的老學究,隻是撫須歎息。

“你們放開!”

忽而又一次聽到那個嘶喊聲,卻小了很多。

同樣是位女子,剛才又聽聞這兩位女子的彈奏,真是聲聲扣人心弦,林歌隻覺同病相憐。

尤其是這一聲撕裂的叫喊,林歌看得那倔強的女子身上似乎又挨了幾下。

她身旁始終被她護在身後的女孩已然淚流滿麵,而她依舊咬牙挺著。

不遠處,蕭邢就靠著門扉,雙手環胸,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就像是一個看客。

直到他看到那一身青袍的女子推開人群,順著樓梯一路向上。

他眉心皺起,卻是悠然轉身又坐了回去,他倒要看看,著愛多管閑事的人,今天能落到什麽好下場。

他在這邊坐著,目光一直注意著樓梯的方向,對麵的鬧劇也慢慢去結束。

兩個女子又手無縛雞之力,最終的下場可想而知,看客們也被驅散。

比他們這樓層更高的一層上麵,有兩間廂房。

這兩間廂房是特意留著招待最尊貴的客人。

裏麵一件格外豪華雅致的房間裏,坐著一位翩翩佳公子。

儒雅的氣質,溫潤如玉的臉龐,笑容似是還非。

通身的氣質可謂金貴異常。

手裏的扇子也是上品,隻聽他溫聲說著。

“你確定蕭邢今日是來了?”

他身邊衣著樸素,魁梧異常的男子,一開口聲音格外的粗獷。

“小人已然查明,蕭邢今日是來這裏見一個朋友!”

那麵容溫潤的男子,唇角微笑,眼眸中精光閃光,卻是不符合他身上儒雅的氣質。

“那你安排一下,我要見他。”

那男子卻似乎犯了為難。

“太子,蕭邢今日的行,是保密的,咱們突然要見他……”

啪的一聲,太子手裏的扇子合在一起,他一甩衣袍站了起來,身上掛著的羊脂玉佩隨著叮當直響。

“怎麽!我堂堂一國太子,未來的儲君,要見他一個戰場上衝殺下來的黃口小兒,還如此為難嗎?”

又忽然聽到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喧嘩,太子眉心一擰,臉霎時就陰沉了下來。

那魁梧的男子一慌,趕忙躬身。

“小人這就去查看一番!”

說話間人已經拉開門扉,消失在眼前,也不過片刻的功夫,那男子花又回來。

隻見了在太子耳邊耳語幾句,原本神色陰鶩的太子嘴角忽然綻放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哼,王參將都說軍中將領有勇無謀,我看你倒是聰明的緊!”

那被誇讚過的男子,神色微斂,嘴角勾起一個別扭的笑容,卻是越發的恭敬。

漱玉樓的四層,兩個女子猶如蜉蝣一般被人押解著,依稀可見打頭的那個女子身上的傷勢很重。

等林歌和掌櫃趕過來的時候,就見得那女子已然是進氣少出氣多,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歌氣憤的咬了咬下唇,又對著身邊的掌櫃耳語了幾句。

那掌櫃裏麵卻是一臉為難的走到了那滿臉絡腮胡子的麵前。

林歌遠遠的看著,掌櫃的先是給那男子說了幾句,接著,又從懷裏掏出了沉甸甸的物事硬是塞到了那絡腮胡子的懷裏。

隻覺得那掌櫃此時也是壯起十二分的膽子,他一麵說著滿臉堆著諂媚的笑容,還時不時的看向他身後的那兩名女子。

起先的時候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那絡腮胡子的男子甚至還對著掌櫃笑笑打趣了幾句。

接著不知道掌櫃說的什麽,卻見那絡腮胡子忽然翻臉。

他的動靜不小,一拳就打斷了樓梯的一間扶手。

再一次鬧出動靜,那些看客卻再也沒有出來,至於林歌一個站在不遠處。

她心下一沉整張臉陰沉下來,就見得那絡腮胡子的男子突然看上了她。

還不待他反應,那絡腮胡子身後的一名士兵就直接朝她走過來。

士兵來得氣勢洶洶,林歌自知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她眼看著那男子來了本能的看向了芳蕊閣,去哪裏還能看到蕭邢的人影。

禁暗自咬牙氣得想要跺腳,也隻能強自鎮定,冷著一張臉。

“是你想出錢買了這兩個姑娘?”

林歌冷著一張臉,那士兵問話的態度極為囂張,但卻也不卑不亢,點了點頭。

那士兵突然傻笑一聲,還上上下下開始打量起林歌。

他雙手環胸,一隻手摸著下巴,眼中的晦澀之光,驟然顯現了出來。

林歌一驚,心裏暗叫一聲不好,但要開口的時候,那士兵驟然出手。

林歌的聲音就卡在了喉嚨,那士兵捏著她的脖子,如拎小雞一般把她拎了起來。

林歌隻覺得自己小命休矣,又一次費力看向了芳蕊閣,卻依舊沒有蕭邢的影子。

此時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要將蕭邢生吞活剝。

也覺得自己此時也是出氣多進氣少,眼仁都向上翻。

又覺得自己脖子上的力道突然一鬆囗一聲,她就坐在了地上。

林歌大口大口的喘息,劇烈的咳嗽,餘光見得身邊一身白衣的翩然公子,站在她的麵前。

渾身上下是矜貴的氣質,一開口,隻覺得讓人身心酥軟。

“你沒事吧!”

說話間那男子親手將林歌扶了起來。

林歌一邊扶著嗓子咳嗽著,一邊又看著那男子身旁一個體格頗為偉岸的男子站在了那士兵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