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裏麵的話匣子一打開,便如同打開了一幅潑墨山水畫卷一般,昔日種種盡是在兩人心中打轉。
林歌眸色溫柔繾絹的看著眼前這個正在細心給孩子講故事的男人,心中感慨萬千。回想昔日經曆的一樁樁又一件件,也不得不感慨,物是人非,當時回廊那驚眸一撇,又怎知會糾纏至此?
好不容易將兩個孩子都哄得好了,蕭邢轉過頭來望著林歌。
彼時林歌早就已經安安靜靜地蹲坐在一旁,手中拿了一個竹圈帕子,樣式瞧著很是簡陋,但是卻絲毫不影響她穿針引線。
蕭邢眸色移動,探過頭去卻見那上麵繡的正是如今他們如今居住的屋子,隱約可見,旁邊還有四個人,可不正是他們一家四口。見著林歌如今一副農家女的打扮,蕭邢的心中會歎出了一口氣,緩緩起身,立於林歌聲後俯身抱著她。
“歌兒...”
整個身軀被蕭邢抱著,熱量自後麵傳遞而來,林歌眨了眨眼睛,頭也不抬,繼續低眉順眼的秀著自己手中的帛布,“如何?好看嗎?”
蕭邢眸子早就掃視過去,此時此時滿足的閉著眼睛,“娘子所繡製出來的,自然是天下最好的。”說罷,原本安分的放在林歌請牽的手緩緩下滑,探入了腰身處...
林歌:“......”
翌日清晨。
林歌少有的沒有早起,隻因某人昨夜折騰的實在是過於瘋狂,害得她如今依舊雙腿站站。
雙眸未曾睜開,便聽見外頭傳來了歡鬧嬉笑聲,林歌如蝴蝶羽翼一般的長睫毛輕輕扇動著,終歸是緩緩睜開,露出一雙水靈靈的凝眸,不過片刻,便恢複了清明。
身邊的蕭邢走就不知去處,林歌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穿上外衣,隨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中。
三個小娃娃,兩男一女玩的正是歡樂。
聽見有動靜,那兩個男娃娃同時轉過頭來,看著出現在門口的人兒,小嘴一張紛紛不約而同喊道:“娘親!你醒啦!”
林歌揉了揉自己腦袋,不由得抬頭看天,如今太陽竟是已經高高掛起,可想而知自己是有睡得多晚,林歌不由的臉色薄紅,這兩娃娃卻是麵色有些踟躕。
其中哥哥到底是有擔當的些,主動道:“娘親,可是我們吵醒的?”
林歌還有點懵沒反應過來,便露出了一副不解的神色,“嗯?”
弟弟倒是個急性子,此時此刻便直接說道:“爹爹出門之前,特意囑咐了我們不可喧鬧,免得叨擾了娘親的睡眠。”說著,弟弟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似乎帶著點兒鬼機靈,上前一把抱住了林歌的大腿,“娘親你不要告訴爹爹好不好,否則的話,爹爹回來定要斥責我們...”
見著弟弟如此,當哥哥的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風,於是兩人便一左一右地抱著林歌的大腿,活像是兩個掛件。
林歌哭笑不得,半響之後這才將兩人拉開,“你們這般年紀了也不害臊,你們的雨蝶妹妹可在旁邊看著你們呢!”
彼時兩個男孩子方才回頭看去,發現剛剛跟兩人玩的正歡的趙雨碟此時正一臉羨慕的看著二人。
趙雨蝶比兩個男孩子年紀都要小半個月,但是對比起家裏來說,卻是不如這兩個男孩要圓滿。她娘在生她的時候便難產去世了,又生在如此偏僻之地,她爹也不是個善於花言巧語的,如此,便一直到如今都還未曾再娶,家中的老人也不長命,早早便折了,如今那破爛的茅草屋裏麵便隻有趙雨蝶與她爹爹二人居住。
前幾月前她爹出去打獵,竟是被猛獸咬傷,回來之後便流膿發炎,偏偏趙雨蝶年紀還小,不懂事,也沒發覺,眼瞧著傷口惡化,爹爹昏迷不醒,這才紛紛換來隔壁的林歌等人前去救治,此時卻是已經有些晚了,寒氣終歸入體,她爹便病倒在床。
林歌向來便可憐著女娃娃,一直都有幫襯著些,見此情形,更是分擔了部分二人的飲食,她爹倒是不好意思,可如今又沒有別的方法,是以,如今趙雨蝶雖是與二位男孩子玩的好,終歸是心裏還羨慕著他們有一個完整的家,尤其是有這樣一位溫柔可親的娘。
畢竟,她從小便沒有見過自己的娘親。
察覺到趙雨蝶眸中的眷戀,林歌柔柔一笑,隨即朝著趙雨蝶招手道:“蝶兒,過來。”
聞言,趙雨蝶眼眸一亮,急忙邁開小短腿,噌噌的跑了過去。
林歌溫柔地摸著她柔軟的髻發,“今日早晨可吃早飯了?”
趙雨蝶的爹爹臥病在床,這小女孩雖是學得了一些做飯的技巧,卻是也有心無力,有時候早上常常便吃不了飯。
“未曾...”小女孩的聲音細如蚊蠅,幾乎聽不見。
其實她很想要說自己已經吃了,可是肚子那饑腸轆轆的感覺卻是騙不得人,再說了,在這位溫柔可親的夫人麵前,她著實撒不了謊。
聽得小姑娘如此,林歌頗為哀怨瞪著自己兩個兒子,真不知道這兩兒子的木訥究竟是跟誰學的,好好的一小姑娘跟他們玩,也不知道關心一下。
既然沒吃,那便過來吧。
“娘親,我也要!”
“娘親,我也想吃!”
兩個男孩兒異口同聲。
林歌轉身疑惑地盯著二人,“你們倆早晨也沒吃嗎?”
兩個男孩兒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摸著肚子嬌憨著撒嬌道:“我們都餓了,娘親,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我們才是你的兒子...”
林歌聽的這兩個鬼機靈如此說話,頓時感覺腦袋一陣眩暈,自己早早地教他們一些淺顯的詞語用法,竟是讓他們用來在這種時候辯駁自己,難不成,這倆人是連一點憐花惜玉的心思都沒有嗎?!
剩下的早飯原本弱勢隻分給趙雨蝶吃,那麽靈歌與這小女孩的分量還是夠的,可是偏偏摻和進來兩個恨鐵不成鋼的兒子,無奈林歌隻好再去做了一些。
等到熱騰騰的麵條端上桌,瞧著三個小家夥正襟危坐,等著投食的模樣,林歌心中雖適應了,卻還是有些無奈地瞪了兩個兒子,“若是再吃不完,浪費了,可莫要說娘親責備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