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的,小姐。”阿珂頭一回見到虞歡這樣失態,沒去管那錦被之上交織的蛇,倒是赤練渡毒渡的樂此不疲。
虞歡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半晌喝了杯熱水才回了理智,究竟是誰,用這種東西來惡心她。
“去查,看看是誰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虞歡不留神,杯子摔了,驚離這才姍姍來遲,小姐叫她去尋端王身邊的人,她去時候卻已經遲了,沒尋到端王的去向隻得自己回來。
進了門就瞧見虞歡這樣失態的模樣,當下撲倒在她身邊,“小姐這是怎麽了?”
阿珂將食指豎在嘴邊示意她噤身,這是在外頭,不比虞府,隔牆就是耳,保不齊有人盯著她們。
“這帳子是誰灑掃的,去把她叫過來。”虞歡穩了穩心神,“就說本小姐有賞。”
不多時,有個婆子就進來了,大約是宮裏的嬤嬤,見了虞歡還有些趾高氣昂,草草行了個禮就直奔主題。
“聽聞姑娘說要賞賜老奴?”
虞歡勾了勾唇角,“自然是要賞的。”
她使了個眼色示意驚離將東西拿過去,那老嬤嬤大約真以為是什麽珍貴物什,還用金絲帕子遮著,喜不自勝接了,掀開,竟是兩條長蟲。
她嚇了一跳,將那東西摔落在地,虞歡確保不疾不徐吃了口茶,微微蹙眉:“這便是我給嬤嬤的賞賜。”
“這蛇可是好物,嬤嬤拿回去燉湯,吃了滋補,說不準就沒這麽糊塗了!”
這話她說的聲色俱厲,那張豔麗的臉龐沒什麽笑意,嬤嬤一下被唬住,後知後覺又不齒自己竟然被個小丫頭威懾。
因此臉色也不甚好看:“姑娘,老奴在宮裏也是服侍了貴人的。”
“姑娘這樣不明不白開罪老奴,倘若不說個所以然,那就是打了錦妃娘娘的臉。”
虞歡眉忽的一跳,半晌,好整以暇抬眸,那嬤嬤雖然礙於禮數和身份跪在她跟前,可那股子趾高氣昂的勁兒卻更甚。
虞歡起身,蹲在她跟前,毫不留情給了她一巴掌,她最恨這樣狗仗人勢的東西,這嬤嬤倒是叫她想起了被送到莊子上的魏氏。
那嬤嬤當即就要起身,卻被阿珂按住動彈不得,虞歡微微擦了擦手心,瞧她這模樣大約是真的不知情,“你還敢提錦妃娘娘?”
“自己做了什麽混賬事兒當真不記得了?本小姐素日愛幹淨,因此差人將這營帳重新灑掃了一番。”
“這兩條畜生,你知道是在哪兒找著的嗎?”
那嬤嬤愣住,隨著虞歡的視線望向一片狼藉的床榻,一襲能見錦被之上粘稠透亮的蛇液,她嚇了一跳,覺得此事開始有些棘手。
可天地良心,她隻是想著這是虞小姐住的地兒,底下的丫鬟自然不敢懈怠,臨到收尾之時又恰逢華裳公主傳喚,因此隻是草草走了個流程打眼一瞧。
誰知道竟然出了這樣的紕漏,她摸了摸額頭的汗,那個股子奴憑主貴的氣焰才稍稍淡了些。
“老奴不知啊,虞小姐凱開恩,這事兒要是捅出去,老奴的差事就保不住了!”
虞歡倒是笑了,“嬤嬤方才還盛氣淩人,這會兒倒知道怕了,這事兒捅出去隻怕不止是失了差事兒這麽簡單罷?”
“我要是有了什麽好歹,我父兄可不會顧念錦妃娘娘的顏麵,他們隻會叫你萬死不辭!”
那嬤嬤額上的汗又滴了幾粒,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虞歡倒也不愛欣賞她瑟瑟發抖的模樣,坐回椅子上,問道:“你且說說,這帳子是誰灑掃的,有何人進來過?”
那嬤嬤咽了咽口水,頗有些緊張,卻想著保全自己, 再者自己是為錦妃娘娘做事的,同華裳公主原本也不是一道人,因此索性心一橫,道:“華裳公主。”
“曾喚老奴去交代了些無關緊要的事兒。”
虞歡手指在杯上摩挲了片刻,方才遲遲抬眉,疑惑道:”華裳公主?”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嚼公主殿下的舌根。”
虞歡臉翻的實在是快,那嬤嬤又被嚇了一跳,自己的小命現下全捏在這大小姐手裏,她當下磕了個頭。
虞歡卻笑吟吟將她扶起來:“同嬤嬤開個玩笑罷了。”
“今兒這事兒,嬤嬤自己可瞞好了,傳出去,公主殿下放不了你,我也不會叫你好過的 。”
虞歡說著替她捋了捋兩遍散亂的碎發,又叫驚離取了個銀簪給她插上,“成了,賞也領了,嬤嬤就回去歇著罷?”
那嬤嬤如獲大赦,逃也似的出了營帳。
虞歡嫌棄的瞧了地上的東西,隨口道:“找個布袋子裝起來,回頭,瞧瞧是不是華裳公主做的。”
“倘若是她,她送我兩條活物,我還她兩條死物,倒還是她賺了。”
阿珂應是。
虞歡卻不想將這事兒伸張出去,她要等著那華裳公主沉不住氣,自個兒上鉤。
可這帳子裏有有過祟物,她不願再住,思來想去之下,倒是有個點子。
“將衣裳都收好,我今兒去蘇小姐帳子裏。”
沈煥然和虞複已然成婚自然是一處帳子,因此她也隻能去叨擾蘇常漓了。
秋狩的南山像是個戰場,除了女眷一處安然,狩場之內兵荒馬亂。
容親王陪在鴻德帝身邊坐著,眉目裏的狼子野心幾乎快壓不住,偏偏鴻德帝瞧不見。
“皇上,今兒難得這些後生興致都這樣高,您要不也去獵幾個活物,賞了他們。”
“也叫那些與頭籌失之交臂的,得些不足掛齒的賞賜?”
鴻德帝顯然興致極高,微微摩挲這下巴,轉臉向溫娥,即使已經相對這麽多年,他也時常透過這張臉龐瞧見另一個人的影子。
愉妃這樣聰明的人又豈會不知,因此,她隻是溫婉勾出個笑意,“皇上可要臣妾伴駕?”
“甚的朕心呐!”鴻德帝讚道。
愉妃笑了,她平日裏也不不愛穿什麽華服,因此今兒的衣裳不算繁瑣沉重,騎馬倒也輕快,反觀皇後一身吉服華麗繁瑣,便是鴻德帝有心叫她,也平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