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的是清高傲岸又大度.,叫人讚他胸襟寬廣氣度不凡。
虞歡一口未動酒水,周遭人都飲的不亦悅乎,多是女眷不曾用酒,容親王打的一副好算盤,男子都放倒了,一幫弱質女流再難行什麽大事。
屆時他要反,豈不是易如反掌。
“端王殿下真是人中龍鳳。”清華縣主滿目都是驚豔之色,虞歡順著她眸色看去,長衫玉禮,傲氣不減,恃寵而驕卻叫人平添好感。
難怪清華縣主在大殿之上就沉不住氣誇讚他,果不其然,又有低語,虞歡沒故意去聽,那些個話卻乘著風似的朝她耳裏鑽。
“端王殿下果真擔得起驚才絕豔四個字兒,難怪一向眼高於頂的清華縣主都這般。”
那人似乎停頓了一瞬,好半晌才吐了個在虞歡聽來頗有些刺耳的詞兒,“傾慕。”
虞歡遂望去,是周子羨,那人因為虞媃的事兒對她沒甚麽好感,現下見她冷不丁轉過去,眉目見厭惡頃刻,蘇常寧詫異,轉頭同虞歡目光撞個正著。
他挑了挑眉,禮貌一笑,心中卻道,喲,虞小姐吃味了。
宴席過了約摸一半,鴻德帝臉色發紅,喝醉了的模樣,
虞歡不動聲色瞧了瞧容親王,他並未飲酒,尋常的時候他從不會滴酒不沾,按理說這些人也應該瞧出些端倪,偏偏無人出聲,虞歡揉了揉發暈的太陽穴,覺察到好幾道目光一同射來。
裴元朗眼裏永遠都是算計的光瞧她,好似她還是前世那個什麽也不知道的傻姑娘,虞歡隻覺得惡心。
還有卿離和裴安皆是麵上帶了擔憂之色,虞歡向來不通男女之事,今兒敏感的覺察出國師大人瞧她的眼神是帶了點別的東西的。
好似,見了什麽故人。
她又有些不知所雲,絞盡腦汁也未曾想出自己前世今生同這位國師大人有什麽交情,好似今生初見還是那遭在威遠伯府?
她思緒莫名泛濫,總覺著忘了什麽極其重要的事兒,努力去想卻仍是一片空白,這種捉摸不住的感覺令她有些慌張。
變故就在這一刻產生,虞歡並沒有告訴任何人酒裏有東西,可虞家父子雖然平日裏大大咧咧,這樣的大日子卻也不會貪杯。
隻是小酌了半杯,迷藥不至於叫他們渾身無力,方能自保。
這是虞歡的打算,若是所有人都中了迷藥而隻有虞家獨善其身,以鴻德帝多疑的性子勢必會懷疑虞家和容親王勾結,哪怕找不著證據,日後虞家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
倒不如行這一步險棋,她事先問阿珂要了些解毒丸化在虞祁和虞複的酒水之中,因此迷藥有解毒丸中和,加上他們並未喝多少。
收效甚微,卻也聊勝於無,隻要他們不出頭,鴻德帝瞧不出什麽異樣。
外頭的火把染了黑夜,能見得刀刃冷光,還有一夥穿著盔甲的人,訓練有素而來。
虞歡心下稍稍有些緊張,卻早已經想好了後路,倘若上京無人可用,就讓北墨帶那批新軍來敵,屆時這功勞虞家不貪,隻讓北墨在鴻德帝跟前露個臉。
鴻德帝想要能為將之才,虞歡雙手奉上一個對她忠心耿耿的也無不可。
畢竟,鴻德帝身邊插個能為她做事兒的人,也不是什麽壞處。
這自然是下下策,因為風險太高,平白無故帶了一堆人救駕於水火之中,虞歡幾乎能量料到,鴻德帝第一反應絕不會是感激,是懷疑。
因此行這條路還得北墨隨機應變,虞歡相信他能擺平,卻不願意讓自己好不容易培養的軍隊冒險。
最好的處理方式應當是裴安的軍隊回來,直奔南山,讓容親王的反叛之計落空。
這樣一來,裴安能夠在鴻德帝跟前打消些疑慮,叫鴻德帝稍稍信任他些,加之文武百官都在,為裴安的聲譽也是錦上添花。
虞歡心中漸漸有了個稍稍瘋狂的想法,她望著大殿側的男子,哪怕是這樣叛軍圍城,周遭人都驚慌失措的時辰他也仍舊吊兒郎當,微微有些痞的衝她笑了笑,隔著滿目狼藉安慰她,“別怕。”
叛軍圍了整個大殿,文武百官皆慌亂,鴻德帝手中酒杯一滑,滿身無力,跌坐在椅子上,手軟軟抬起指著為首之人:“大膽狂徒,你可知你該當何罪?”
說話哆哆嗦嗦,臉上潮紅,半點帝王應有的氣派也未曾見著,虞歡眯了眯眼睛,頗有些嫌棄。
當初先帝不願將皇位傳給他,也是有依據的,她腦子裏頭忽的靈光一現,本來鴻德帝這皇位就來的不明不白,也難怪容親王的膽子這麽大,竟將手伸到了鴻德帝的脖頸間。
“陛下慌什麽?”那男人黑布覆麵,出言卻粗狂:“卑職自然知道,因此這次,陛下不死,死的就是我了。”
鴻德帝眼一翻,除了摔杯子竟然做不出別的什麽有威懾力的舉動,虞歡不禁又一次感歎 他這皇帝做的憋屈。
“來人啊!都愣著做什麽!”
“朕養你們都是酒囊飯袋不成!護駕啊,護駕!”
裴安也狀似中了迷藥癱軟跌落,“怎麽回事兒,我怎的渾身發軟。”
演的一手好戲,虞歡也極其配合的趴倒在桌上,眉毛微蹙,虛弱的不像話。
蘇常寧隻能低著頭不叫自己穿幫,蘇常漓雖沒看懂這場變故,覺得自己沒什麽症狀,同平日裏頭別無二致,卻也在虞歡的眼色下趴倒。
一時之間,大殿上隻剩下呻.吟聲,鴻德帝這時候懼意已經到了巔峰,瞧見仍然豎立的容親王,瞧見他麵色同平時無異,當即開了口:“阿容,你愣著做什麽,還不來給朕護駕。”
虞歡抽空瞧了容親王一眼,他已然不是平時那副悶聲不響垂首的模樣,他臉上是勝券在握的神情。
虞歡覺得他高興的太早,卻又期盼著他一會兒美夢落空之時的表現。
那人緩緩踱步到鴻德帝跟前,鴻德帝竟然還未瞧出什麽不妥,甚至見容親王兩手空空害道:“你是蠢得嗎!”
“拿兵器啊,擋在朕跟前。”
裴元朗是真中了迷藥,卻沒迷昏他的腦子,他似乎察覺出不妥,起身想擋到鴻德帝跟前,奈何這藥效實在猛烈,一起身就摔了,鴻德帝隻聽見裴元朗說了句:“父皇,當心。”
他心中竟有些感動,瞧著裴元朗手腳並用朝他這邊一寸寸爬,竟有些老淚縱橫。
錦衣衛未曾飲酒,可鴻德帝擔心有人刺殺他,竟是沒讓任何一人帶刀入殿。
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