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戎相見勝的自然是裴安,容親王眼中沒什麽極大的絕望,反倒十分釋然笑了笑,長劍指向鴻德帝,眾人皆大驚失色阻止,卻來不及。

隻看見邊上的愉妃和裴元楓一同撲上前去,千鈞一發之際,愉妃推開裴元楓,長劍刺進她右胸,鴻德帝也驚詫。

上百餘人湧進大殿,容親王隻是涼薄一笑,遂望向虞歡,大約是人之將死,他眼眸難得沒什麽戾氣,隻這一眼。

虞歡看見他提刀自刎,鮮血噴灑,在場人又愣神,大約端朝朝堂之上也沒幾個真正中用的了,隻有裴安衝了上去。

虞歡瞧見他動作稍稍停滯了一瞬,隻有裴安自己知道那一瞬他動了些惻隱之心。

其實自己現如今的處境就是同幾年前的容將軍一樣,隻不過他沒重傷,沒給鴻德帝削他權利的機會。

說到底,隻有真正經曆過的人才能體會榮親王心中憤憤不平,裴安伸手捏刀之時,鴻德帝藥效也過了,他麵頰上有道血口。

他自己緊緊捂著,鮮血從裏頭流出來,他道:“醫者呢,給朕救活他,朕要他極刑,朕要他五馬分屍。”

在場人皆不寒而栗,鴻德帝隻記仇怨不記功,這一遭謀反叛亂玩笑似的,虞歡甚至懷疑榮親王本意根本不是推翻鴻德帝,隻是為了讓鴻德帝痛失臣子忠心。

隻是為了你那個上京人人都恐懼無虞的榮親王也能夠轟轟烈烈的死去。

裴安低下頭,伸手喚了聲:“醫者,先給各位大人小姐們瞧瞧身子。”

這一番對比之下高下立顯,鴻德帝氣昏了頭,方才一番言論已經引得臣心動**,現下他卻不知道安撫群臣,隻想著一雪前恥。

蠢貨,虞歡被醫者扶起來把脈,心中十分鄙夷的暗道。

裴安也微微斂著神色,在場一片死寂,隻有一堆醫者低聲問詢的聲音,叛軍早已跪降,為首的人倒是頗有骨氣 。

手起刀落,這好好一場秋狩倒是成了血撒大殿,虞歡默了片刻,有醫者來替她把脈,她微微蹙眉狀似虛弱。

實則脈象平穩無虞,醫者微微蹙眉,抬眸對上虞歡平淡的眼眸,心下一驚,似是明白了什麽,又轉頭望了裴安一眼,道:“虞小姐應也是中了小計量的藥,回去好生休憩才好。

虞歡垂下眼簾應是。

這場風波也不知算是過去了還是正當風口浪尖,婦孺都被遣散回了營帳,虞歡方才喝了口熱茶,門簾子就被掀開。

進來的正是梨花帶雨卻滿目怒火衝天的華裳公主,方才大殿之上她已然受了驚嚇,回了營帳預備著好生睡上一覺,誰知道掀開被子就瞧見兩條黑漆漆的蛇,登時就花容失色。

跟著的侍女奴仆無一例外全都挨了板子,怕過了,她也就知曉這事兒是虞歡做的。

難怪上京出了名都說華裳公主脾氣差且無腦,這些個人抓蛇是因為華裳公主和清華縣主要吃蛇羹,管她虞歡什麽事兒。

因此她此時此刻茫然地掃了一眼來勢洶洶的華裳公主,起身行了個禮,華裳公主就開了口:“你好大的膽子!”

“拿這些醃臢東西來嚇唬本公主,真當本公主品性溫良不會罰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