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是虞府,您為賓客,我們姓虞的倒也擔一句主人不為過。”

“喧賓奪主這詞兒用的可不甚準確啊。”

虞祁和裴元朗自顧自走遠了去聊,虞媃就是見著了這點兒因此才這樣大膽起來下了蘇常漓的臉子。

蘇常漓平素不曾和人吵過架,在家裏頭也是最小的女兒家,被嬌寵的不像話,這一時半會兒竟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

倒是蘇常寧護短的勁:“聽虞二小姐這話,您這做主人的好似不大歡迎我們威遠伯府?”

瞧熱鬧的人越發多了,虞媃得要那溫婉大方的名聲,也不敢在放肆回懟他,隻一瞬,臉上又了那副子委委屈屈的神情。

一雙眼裏好似流不完的淚珠兒似的,就這一瞬間就蓄滿了淚水,當真是裝的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蘇常寧換作前幾日興許害覺得自己做了什麽錯事,哄上一哄,隻是近幾日瞧上了秋漣就覺得這些女子不過爾爾。

“虞二小姐這是做什麽,今兒長姐及笄的大好日子,令妹一襲華服,你又在這大廳裏頭哭。”

“莫不是存心要觸虞大小姐的黴頭?”

虞媃愣了,醞釀許久的眼珠在眼眶裏頭要落不落,配上這幅呆愣的表情沒了平日裏頭嬌嬌喬喬識大體的模樣,到顯得有些蠢笨。

虞歡和蘇常漓對視一眼,隻覺得有些好笑,沒成想到蘇常寧平日裏頭一幅風流公子的做派,現下對虞媃卻是絲毫不口軟,巧舌如簧卻又句句刁鑽。

“我……。”

“這……”

眼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來的人都是為了祝賀虞歡及笄之禮順便借此機會抱一抱虞國公的大腿。

畢竟在朝中虞國公也是出了名的不好說話,為人清廉眼裏半分沙子也融不進,加之手握重兵,哪怕聖上暗裏早已經對虞家虎視眈眈,這一年半載,也撼動不了虞家的根基。

平日在朝堂之上虞國公不願收禮,今日接著他最寵愛女兒的及笄之禮,不知多少人想著另行其道能叫虞國公和未來的郡主殿下歡喜呢。

“也不知現在這虞夫人是如何教養女兒的。”

“這樣的大日子,穿什麽衣裳說什麽話也不知曉。”

“果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上不得台麵,教出來的女兒也是不堪大用的。”

人群裏頭窸窸窣窣,卻偏巧這幾句話格外刺耳,虞歡定睛瞧了一眼,不知是哪家的夫人,瞧麵相就是個厲害的,心中大約是極其瞧不上李氏的。

才會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

虞歡這才開口:“蘇世子莫要見怪,我這兩位妹妹尋常被夫人寵壞了。”

“想來也隻當今兒是個大日子因此穿的這樣繁瑣,三妹妹應當是瞧見蘇世子好心提醒隻道是在欺負她妹妹呢。”

“她們姐妹倆關係好的緊,平日裏頭三小姐也是護姐姐的很。”

她這話信息量太大,虞媃貝齒輕咬盯著地上眼眸一眨不眨,周遭的人又在心中將虞歡的話仔仔細細盤算了一番。

前些年聽聞的虞大小姐同今年今日的簡直大相徑庭。虞國公今年方才回京,從前都是虞夫人掌權,在場的家裏頭夫婿也多是妻妾成群不乏妾室上位的,自然也能猜出虞歡從前過的是什麽日子。

心裏對虞歡這樣方才及笄的小姑寧就更加多了些憐愛與重視,畢竟,能在一年之內叫所有人都另眼相看,倒也是這虞小姐的本事 。

門口傳來一陣爽朗笑意,算是打破了大廳裏頭僵硬的局麵,虞媃急忙帶著虞姒下去換衣裳,也怪她這姐姐當真半點腦子也沒有。

尋常日子裏頭隆重鋪張也就罷了,今日這般做派,隻怕明日上京母親苛責嫡女的傳言就愈加多了。

虞歡回過頭去,是裴元楓和太子裴元柏,後者坐在輪椅之上,眉目裏頭還是那股子深得化不開的惆悵,忽的有些奇怪,這樣熱鬧的時節。

她忽的想到了那個時常一身白衫的男子,他眉目裏頭也有這樣的惆悵,卻帶著股子淡然,謫仙一般請俊冷冽,是國師大人。

人果真不能幹什麽虧心事,虞歡自從利用卿離之後時常會在莫名其妙的時分猝不及防的想起她,無關情愛,隻是總覺得國師大人身上透著股子熟悉感,再想要細細思索時又隻覺得困倦。

“恭迎太子殿下和四皇子。”人頭慚動著轉頭,對著二人行禮。

裴元楓知道虞歡今日應當會十分好看,可真正落在眼裏的時候卻還是會愣神,她將火狐披風脫了,露出裏頭的羽衣,斑斕而又鮮豔,雖然厚重,在她身上卻不顯臃腫。

虞歡站在原地同他相望,隻一瞬挪開目光對他們虛虛行了個禮。

裴元柏望著裴元朗和虞國公相談的模樣,掀起嘴角笑了笑 有點兒冷:“阿楓,看來這虞小姐,實在是有些動人心弦呐。”

“三弟這不就搶先一步獻上殷勤了嗎?”

裴元楓也望過去,裴元朗正巧回頭同她對視,隻稍稍點了頭又轉頭,似乎是有點兒心虛。

“太子殿下和四皇子竟然也親自來了,虞小姐這及笄禮當真是……體麵如斯呐。”

虞歡倒是不甚在意,望著刷了紅漆的門檻隻是想著裴安,他前幾日說很忙。

今日,他會來嗎?

倘若來了,這及笄禮,她自然是極其歡喜的。

賓客陸陸續續到齊,虞歡也回房裏頭拿了古琴,這及笄之禮說白了也是相看人家的一局。

虞歡不願意跳舞,卻拗不過父親,隻想著奏樂應付一下罷了。

外頭滿滿當當坐著,阿珂卻急急忙忙走了進來,虞歡頭一次看見她這般慌張,心中有了些不妙的法子。

“廚房那邊的人來了消息,夫人讓人下了瀉藥在飯菜裏!”

虞歡手一滑,古琴差點落在地上,“瀉藥?”

“李氏瘋了不成?今兒是什麽日子,她何止是想毀了我!”

“她想讓整個虞府的前程毀於一旦!”

“攔下了嗎?”

阿珂喘了口氣,“攔下了,隻是那些飯菜應當也沒法要了。”

“現下再做,隻怕是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