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的秦王,在梅花宴會上,救了被眾貴女欺負的五品官員林大人的庶女林靜舒,他那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溫柔成水,不言不語,卻又倔強的不肯低頭。

那樣的她,好似另一個他自己。

隻是,他得有臉盲症,分不清人的臉,若不是千絕和萬蹤,對他百分百忠心,他怕是不敢出這個院子,怕被人嘲笑,更怕認錯人,惹出什麽禍事來。

他不敢靠近林靜舒,她卻主動來關心秦王,她的笑容,如冬日暖陽,溫暖著他的心,讓他把心扉一點點打開,接納她,並歡喜她。

時光一點點飛逝,那天半夜,他聽到千絕焦急的叫喊聲:“爺,林家著火了。”

秦王連鞋子都沒穿,急忙奔出來,滿臉擔憂:“怎麽回事?她呢?我去看看。”

年少的千絕,和年少的秦王,哪懂得什麽隱藏和避讓,給秦王收妝好,就急著要出門。

冷著臉的萬蹤上前,冷聲道:“我已讓暗衛把林姑娘帶來了。”

“她在哪?”

“我讓人把她送到後院去了。”

秦王府的後院,連隻母的都沒有,秦王擔心她害怕,急忙奔去,因為擔心,踉蹌著差點摔跤。

花廳中,燈火通明,秦王急奔進去,看到披著大氅的林靜舒,狼狽至極,可是她在看到他來時,臉上揚起溫和笑容。

淺淺的,暖暖的。

秦王狂跳害怕的心,在這一刻被安撫,他小心翼翼問道:“有傷著嗎?”

“沒有。”林靜舒含笑道,“我一切都好,你別擔心。”

知曉她沒事,秦王的天生貴氣,充刺著整個花廳,語氣極冷:“是誰要燒死你?”

林靜舒一怔:“沒有……”

“我知道,她們嫉妒你的美貌,嫉妒你的才情,嫉妒你的一切,她們那些女人,就是想要害死你。”年少的秦王,怒氣滔天,“我去為你討公道,我要把林家所有人都殺了,為你賠罪。”

“秦王!”林靜舒忙拉住他的袖子,急的臉都紅了,“別去,求你。”

看著她膽小而又害怕的神情,秦王心軟了,身上的殺氣,慢慢被撫平,聲音輕如風:“好。”

“坐。”林靜舒拉著他坐下來,聲音依如他初聽時,那般的悅耳,“我早就想自那裏出來,如今出來了,我就不想再回去。這次她們放火燒死我,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我自那虎狼窩裏逃出來,就不打算再回去。”

秦王聽著,隻覺得心髒被捏著,揪揪的疼。

林靜舒溫柔如風:“我一個小小庶女,也不求多大福,隻求有個遮風擋雨的地就好。聽說皇覺寺旁邊的小尼庵,確是不錯的,我打算去那裏,青燈古佛了此殘生,也極好!”

“不許。”秦王急急道,“我不許你去,你去了那裏,我若是想見你,怎麽辦?”

林靜舒靜靜的望著他,如母親看孩子的眼神一般,滿滿的都是寵溺:“想去看我,那就去唄,我不攔著。”

看著她這種明明委屈,卻強撐著,給人美好一麵的林靜舒,秦王大膽了一回:“不若,我就住在我秦府?我秦府除了我這個秦王,再無旁的女子,更不會有旁的女子,你住下來,僅此你一人。”

僅此你一人,我便能認得出來是你,便可以肆無忌憚的打量著你。

因為隻有你一個姑娘在府。

時間翻過夏,又翻過冬,來到春。

秦王已是十五歲的少年,溫文爾雅,俊朗飄逸,如此翩翩公子,林靜舒每看一眼,便沉淪一分。

三月,桃花紛飛,林靜舒著粉紅襦裙,張開雙手旋轉於桃花中,驚於天人。

秦王嘴角含笑,不敢上前,不敢出聲,生怕驚著了,這來自九重天上的玄女。

靜靜而立,把這份美好,藏於胸口中,卻轉身離去。

林靜舒看到他離去,停止旋轉,癡癡的看著他的背影,咬唇皺眉。

晚膳時分,得到林靜舒不舒服的秦王,扔下碗筷,匆匆而去,滿麵焦色:“林姑娘,怎麽了?可是肚子疼,千絕,去把太醫拖來。”

千絕還未出聲,林靜舒猛的抓著他手腕,搖頭:“別去,我這樣,甚好!你陪陪我。”

眼前姑娘,溫柔而又體貼,善解人意,秦王點頭道:“好!”

林靜舒笑了,刹那間,秦王便感覺,得天下也不過如此。

兩人相對而坐,沒有逾越半分,然,不知何時起,林靜舒越坐越近,秦王僵著身子,緊緊克刻自己。

他喜歡眼前這個姑娘,他要給她這全京城最好的。

可是現在,不行,他除了一個‘秦王’頭銜,什麽也沒有,他不能讓她跟著他吃苦。

再者,他要娶的人,定是風風光光,讓全京城姑娘都羨慕嫉妒的。

他要把她捧在手心裏,讓所有貴女們見到她時,都不敢欺負她。

他要護著她。

二八少女身上的芳香味,如道看不見的細線,朝秦王鼻裏鑽,他的心緒亂了。

轉頭看著心愛人的容顏,秦王呼吸粗重,他顫微微的伸出手,捧著心愛姑娘的臉,就如捧著世上最昂貴的寶貝。

林靜舒麵帶嬌羞,連耳朵都紅透。

兩顆年輕的心,砰砰直跳。

她的紅唇,嬌豔欲滴,引著秦王朝她靠近。

再近一點,一點。

心中想要她的想法很是強烈,他心中的弦砰的一聲斷了,他跌跌撞撞的,磕在她的牙齒上,猛然驚醒。

姑娘正仰頭,閉眼,長長的睫毛輕顫,滿麵嬌羞,純真而美好。

如此美好的姑娘……

秦王急急退後,惶恐的看著她,他怎麽可以做如此禽獸之事?

若是他現在要了她,那他在皇上麵前如何交待,要如何在太後麵前交待?

奔者為妾!

他要的是讓她當秦王妃,而不是妾。

他落慌而逃,留下林靜舒一人,眼淚滾滾而下,手指因用力掐斷,掐入掌心中,卻不知。

剛才麵容靜好的她,猛然扯下腰間香囊扔掉,趴在案桌上,哭的不能自己。

得到林靜舒哭了的消息,秦王更是狠甩自己兩耳光:“混蛋,畜生,她那麽美好的姑娘,你怎麽可以傷害她,混蛋!”

秦王怕自己會做出傷害林靜舒的事,每每都是偷偷的看望她,看著她好好的,他才會露出笑容來。

皇上和太後,逼著他娶妻,他誓死抵抗,不管是他的臉盲症,還是因為林靜舒,他都不點頭,最後和太後不歡而散。

秦王前腳剛到府,後腳太後就賜了八個環肥燕瘦的女人進府。

按說,皇室中人,一旦到了十四歲,就會有教養宮女,教導他們閨房之事。

可是這麽多人中,就秦王沒有教養宮女,太後擔心他也不是沒理由。

秦王看都沒看一眼這八個女人,對千絕說道:“問她們,願意走的,立馬送走,不願走的,直接在後院就地挖坑埋了。”

此話是當著八個女人說的,她們的臉色刹那間白了,她們是來享福的,不是來找墳地的。

得到消息的林靜舒,提裙跑來,看著八個比她漂亮的女人,眼淚嘩嘩而下。

“靜舒!”秦王看到林靜舒,嚇了一大跳,“你怎麽來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八個女人,他急急解釋,“不是我想要的,是他們送來的。”

林靜舒委屈而又懂事,沒鬧,隻是靜靜的看著他:“我曉得的,秦王有事就先忙吧,我先走了。”

“慢著!”其中一個女人出聲,冷冷出聲,“京城所有人都知曉,秦王府沒有女人,你這個賤人,自哪裏爬出來的?秦王也是你這個賤人能宵想?”

林靜舒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秦王大怒:“千絕!”

笑眯眯的千絕,手中長劍一拋,劍出鞘,秦王一抓,劍在手,眼都沒眨一下,直刺那個女人胸口。

秦王眼冷而無情,這一刻的他,沒有溫文爾雅,沒有溫潤如玉,有的隻是如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事情發生的太快,直到溫熱的血,噴灑在眾人身上,眾人才驚醒……尖叫。

林靜舒手腳冰冷,她驚駭的看著提劍的少年,內心翻江倒海。

眼前之人,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如玉公子?

那個女人隻是說了一句,他便惱羞的提劍殺人。

那若是讓他知曉,她配帶‘春色’引、誘他,豈不是要把她剁成十八塊。

林靜舒害怕了,她現在隻想逃,逃的遠遠的。

然而,這還不夠。

秦王雙眸猩紅,冷冷掃過眾女人,聲寒如地獄:“全部拖去後花園當花肥。”

眾女人尖叫喊饒命,手腳冰涼的林靜舒,嚇的眼都紅了,全身顫抖不止。

許久許久後的一個晚上,暗衛前來稟報:“爺,林姑娘拿了府上的十萬兩銀票,背著包袱,鑽狗洞出去了。”

秦王給了林靜舒兩個暗衛,為的不是監視她,而是保護她,隻要她沒有生命危險,不管她在府裏做什麽事,都不用管。

而現在,林姑娘跑了,還偷了府裏的十萬兩銀子。

秦王看向千絕和萬蹤:“你們怎麽想?”

千絕笑笑:“女人嗎?保護的太好,待到去到外麵,才會知曉,還是咱爺好,自會回來。”

萬蹤冷聲道:“林姑娘不適合爺。”

十五歲的少年,能懂什麽?

秦王也不懂,他讓暗衛跟著林靜舒,隻要她有危險,就出手。若是她想要回來,就護她回來。

半夜離府,第二天半夜,林靜舒又自狗洞鑽回來。

她沒丫鬟,也沒有人盯著她,她失蹤一天,也沒人發現。

秦王得知她回來,開心無比。

此後,林靜舒便經常由這個狗洞鑽出,後還在京中購買一棟房子,由這裏進出,打扮成貴女摸樣,去看這個繁華的京城。

以前在林府時,她幹瘦矮小,六年後的她,擁有楊玉環的身材,旺夫的麵相,淩羅綢緞一穿,金銀一戴,就算是她親娘在她麵前,也絕對認不出她來。

那年,在風和日麗,陽光正好,狀元遊街的日子裏,林靜舒相中了一個進士。

進士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才高八鬥,溫柔含笑,好一個如玉公子。

林靜舒朝他扔手帕,編了個無父無母的身份,再帶著進士前往她的小院。

得知這消息的秦王,整個人都懵了。

千絕提劍就要去殺人,萬蹤攔住他:“要怎麽做,得看爺的態度,咱們不適合。”

千絕咬牙切齒:“爺對她那麽好,她就這樣子回報爺,居然拿爺的銀子去養旁的男人?”

萬蹤冷聲道:“那也得爺做決定。”

千絕手中的劍,在顫抖,在怒吼,在瘋狂,卻深深的壓下來:“好!”

三天後的晚上,月光正好,一直沒有動靜的狗洞,有了動靜。

帶著滿心歡喜的林靜舒,自狗洞裏鑽出來,滿麵桃花,羞噠的連月光都要隱藏起來。

走進院子的她,驚恐萬狀:“秦秦秦秦王!”

負手而站的秦王,蒼白的月光,灑在他身上,莫名的讓人感覺,他悲傷而又孤獨,好似整個人都被悲傷包圍。

“回來了?”秦王淡淡出聲,聲音不冷不淡,依舊和這六年來聲音一般,沒有任何變化。

可是,林靜舒卻自這聲音裏,感受到他的悲涼。

心慌的林靜舒,鎮定下來:“你什麽時候來的?”

背對著她的秦王,沒有回頭:“你有什麽想和我說?”

“我……”

林靜舒不敢說,想想那八個變成花肥的女人,再想想小院裏淺笑,溫潤如玉的進士,她鼓起勇氣,咬牙道:“我想出去住。”

“為什麽?”秦王的聲音平緩而淡然,並沒有什麽不同。

林靜舒暗鬆一口氣:“我這樣住在這裏算什麽?一住六年,沒名沒份,我都十九了,你到現在也沒給我一個說法,你就想讓我這樣子等下去?”

秦王放置身後的手,猛的一握,聲音卻平緩:“你想當秦王妃?”

林靜舒冷笑:“不當秦王妃,也該是個側妃吧?可是現在呢?我在這裏呆了六年,自十三歲,呆到十九歲,最美好的年紀,就浪費在你這秦王府,你說我想不想?”

“對不起。”秦王慢慢轉身,雙眸清冷,“我想給你最好……”

“夠了!”林靜舒打斷他的話,厲聲道,“蕭璟珩,你是王爺,是秦王,想當你秦王妃的人大把,為什麽你都不娶?就連太後賜你的女人,你也毫不留情的斬殺來當花肥,你以為我不曉得你要做什麽嗎?”

這一刻的林靜舒,把她的害怕丟了,看著眼前這個她等了六年,也害怕了六年的男人,害然也就不叫害怕了。

月光下的大樹上,千絕手按在劍把上,嗞牙:“胡說,那八個女人,爺都悄悄的送走了,哪裏有做花肥?就連那個受傷的女人,此時都活的好好的。”

萬蹤斜了她一眼:“你知我知爺知她不知。”

“你根本就不喜歡女人,更不喜歡我,你之所以把我困在這裏,不過是為了掩飾你是個斷背山的真相。”

林靜舒如個瘋子般,一把刀一把刀刺向蕭璟珩:“你為什麽選我,你心裏不明白嗎?因為我父親隻是五品,而我是庶女,若我死了,沒有人會去管去查。若是那些貴女們失蹤,那就不一樣,他們會查會管,若那時,你的事暴光出去,你這個堂堂秦王,要如何掩飾你喜歡男人的事實?”

秦王怔怔的望著她,嘴唇蒼白無力:“我不是……”

“夠了。”林靜舒冷笑,“蕭璟珩,我在你府裏六年,若是你真的喜歡我,你為什麽不說你心悅我?若是你真的喜歡我,這六年,你牽過我一次手,親過我一次嗎?沒有。你若是喜歡我,你會任由我自己動手做事?你可有給過我丫鬟,沒有吧?都是我自己動手的。”

“梳頭發,穿衣服,吃飯,收碗,提水等等,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林靜舒眼中含著濃濃怨恨,“諾大一個秦王府,除了我之外,全部都是男的,連做飯的都是男的,你還敢在這裏同我說,你喜歡我?”

大樹上的千絕,拳頭握的咯嘣咯嘣直響,萬蹤卻攔著他:“爺不想這個時候,見任何人。”

是的呢,任何一個男的被自己喜歡的女人,如此指責,也是沒臉,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屬下。

黑夜中,一切是那麽靜悄而又詭異。

“我想給你最好……”秦王喃喃自語。

林靜舒自嘲一笑:“是給你自己一個理由吧?秦王殿下,看在咱們同一個屋簷,住了六年的份上,你放我走吧?”

秦王拳頭緊握,雙眸緊緊的盯著她:“若是我早向你表白我心悅你,你是不是就不會如此想?”

林靜舒苦笑:“沒有哪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可以忍得了六年,你能忍得了六年,是因為你不喜歡我。”

秦王痛苦閉眼,再次睜眼時,眼裏的痛苦微少:“好,你走吧。”

“就這樣走?”林靜舒瞪大眼,張大嘴,詫異的望向他。

秦王怔住:“那要如何?”

林靜舒沒有任何一點愧疚:“我在這裏耗費六年,你怎麽著也得給我一點賠償?”

秦王驚愕的望著她,千絕忍不了了:“她偷走十萬兩銀票,如今還要向爺開口要銀子,這個女人,我算是看清楚了,她根本就是一個小人,愛慕虛榮,貪得無厭,卑鄙無恥。”

萬蹤淡淡道:“爺喜歡。”

千絕吐血,卒……不可能。

“你想要多少?”

眼前之人,是他選的,是他帶回來的,他得負責,哪怕她不喜歡自己,他也不能做那個小人。

“十萬兩。”

林靜舒舔了舔唇,她上次拿的十萬兩,才花了一萬兩,如今手上還有九萬兩。

若是再能自秦王府得到十萬兩,以後她的日子,就是和貴夫人們,吃吃茶插插花,東家逛西家閑的日子,何樂不為。

千絕的劍出鞘了:“上次她偷走十萬兩,已是把半個秦王府給搬空,現在開口又是十萬兩,她是想把整個秦王府搬空嗎?”

萬蹤涼涼道:“爺樂意。”

千絕吐血,卒!

“好。”秦王痛苦閉上眼,“我會讓管家給你準備……”

“等一下。”林靜舒聲音帶著喜悅,“我要你每一個月支五十兩給我。”

秦王錯愕的望著她:“十萬兩,一個月五十兩,得百來年,那時你我都已不在。”

林靜舒笑道:“不錯,一百多年,我相信一個月五十兩銀子,哪怕是秦王你不在,你的兒子孫子,也不會耍這五十兩銀子的賴吧?”

樹上的千絕,他的刀在月光下,森冷而嗜血:“我要殺了她,她居然敢這樣設計爺,我要殺了她。”

萬蹤冷冷道:“爺會應。”

千絕吐血……卒……人隻能死一次,不能再死了。

“好!”

秦王答應了,在林靜舒的要求下,還寫了份契約給她,她這才滿意的走了。

千絕若不是被萬蹤拉著,就得撥刀把林靜舒給抹了,睚眥欲裂:“她的貪心,憑什麽讓爺來受?”

雨滴滴下,砸在秦王身上,令他看起來,更加的悲傷哀鳴,好似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他。

千絕萬蹤雖是萬分心疼,卻代替不了林靜舒,隻能陪著他淋著雨,洗刷著內心的孤獨,衝刷著外表的風光。

雨越下越大,負手而立的秦王,終於動了,一步一個坑,一腳一個印,動作緩慢又優雅,慢慢回屋。

跟在他身後的千絕咬牙切齒:“若是爺再遇上女人,我一定要把她祖宗十八代給查清楚,不然不準她靠近爺。”

“為何這個不查?”萬蹤冷冷出聲。

千絕一怔,隨後心頭大亮,第二天就告假,跟去林家,把林靜舒還沒自娘胎裏的事,給全部查了個遍,越查越心驚,急奔回來,朝萬蹤討教:“怎麽辦?若是爺知曉,他喜歡的是這樣的姑娘,會不會發瘋?”

萬蹤聽了後,果斷出聲:“告訴爺吧,爺知道後,由他定奪。”

千絕猶豫幾天,在秦王再次淋雨時,把他查到的告訴了秦王:“……林姑娘的生母,據府裏人說是被老太太逼死的,實則是被林姑娘,自己下毒害死,然後嫁禍害給老太太,幫助主母奪得中饋,再得主母歡喜的。”

秦王靜靜的,低眸看著手中白玉茶盞。

“爺,這樣一個連生母都狠得下心來的人,她那不是聰明,而是狠毒。”千絕有著操不完的心。

秦王掃了他一眼:“還有呢?”

千絕歡喜極了,以前他說要查林姑娘時,秦王說,他喜歡這個人,就不會在乎她以前的事,更不會在乎她所做的事,現在卻開口詢問,這就是個好的開始。

千絕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秦王:“她為了得件襦裙,設計自己的丫鬟,反而委屈,讓林大人知曉,讓主母給她做了件襦裙。”

秦王眉色不變,握著白玉茶盞的手,卻緊了緊。

萬蹤冷聲道:“為了件衣服,可以害死一條命,比爺狠。”

千絕朝萬蹤豎大拇指,接著說道:“梅花宴上,說她壞話的那個姑娘,在馬路上摔了一跤,毀了容。屬下查到,是她買通乞丐,在那姑娘馬車衝出來時,突然跑出去,那姑娘摔出來時,正好摔在尖石頭上。據乞丐說,那尖石頭那裏有好多,都是他們擺的。”

秦王麵色微變,唇緊抿著,握著白玉茶盞的手指,微微發青。

萬蹤道:“說幾句話,便要毀姑娘容,著實狠毒。”

“再者,在她院子被燒的前夕,林家主母想把她嫁給一個老頭子當妾,結果林家嫡女,被人發現和一個流浪者躺在一起……然後,事發的那天晚上,在林家都忙的焦頭爛額時,她的院子著火了……她身邊的丫鬟都被燒死,就她沒死……”

千絕小心的看向秦王,接到萬蹤的眼神,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後來,我查到,她身邊的丫鬟,有一個小姐妹,在廚房當粗使丫頭,她告訴我說,那天晚上,她和丫鬟約好見麵,帶東西回家,去到那院子時,發現丫鬟們都倒在地上,而林姑娘正提著燈籠在點火……”

秦王的手猛的握緊,千絕的聲音依然傳來:“那粗使丫頭驚恐的不敢停留,就回了廚房……後來,她害怕,更不敢對人說起這事……爺,林姑娘明明就是心虛,知曉林家主母不會放過她,所以才放火燒屋逃跑。”

“林姑娘逃跑的路線,是咱們秦王府。”萬蹤出聲,“五品官員的府邸,和咱們秦王府,不在同一個方向。但暗衛們卻說,林姑娘是朝這裏來的。她是算死了,爺對她有意,一定會幫她渡過這個難關。”

千絕憤憤不平:“就是,隻要她進了秦王府,哪怕不是當秦王妃,也可以當個側妃,到那時,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秦王僵著身體,立在雨中一夜,千絕和萬蹤陪了他一夜。

幾天後的一個半夜,秦王在千絕的帶領下,來到那棟小院子,親耳聽到林靜舒鄙夷出聲:“本以為他是一個可以給我榮華富貴的人,卻沒有想到,不過是個草包,害的我浪費了最美好的六年……他也是蠢的,居然公然把太後送來的女人,殺掉埋在後花院裏當花肥……”

秦王回到秦王府,不吃不喝兩天兩夜,第三天出門時,往日的如玉公子不見。

此時的他,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驚豔。

他負手而立,望向遠方,曾經的陽光少年,變成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謙謙公子。

秦王的美名在外,卻沒人敢去提親,都害怕被他當成花肥給埋了。

太後聽到這個消息時,厲喝:“一個小小的庶女,居然敢編排秦王殿下,來人,殺了她。”

女官低聲道:“她那是嫉妒,是想秦王不得好,不若,讓她活著,活著看秦王怎麽過的比她好。”

太後想想,微點頭:“她不是想要榮花富貴,不是想要人侍候嗎?那就讓她斷手斷腳,好好讓人侍候她,再每天向她訴說,秦王過的有多好。”

女官應諾,當晚宮中暗衛就前往小院。

**躺著沒有四肢,蒼白著臉,驚恐萬狀,嗚咽不停的姑娘。

床邊,跪著瑟瑟發抖的進士,他害怕的眼淚嘩嘩直流,不停磕頭喊饒命。

宮中暗衛道:“太後說,讓你好好派人侍候她,每天都向她說秦王過的多好多好。此事不許讓秦王知曉,否則現在的她,就是你的明天。

進士立馬磕頭:“是是是,草民謹遵太後懿旨。”

……

而秦王這一冷,就冷了四年,直到遇到何青蕪,她跳脫以及瀟灑的性格,讓蕭璟珩塵封的心,慢慢融化。

那個晚上,他同千絕萬蹤淡淡說道:“何姑娘,我略滿意。”

千絕和萬蹤開始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