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九,在得到甯修遠意外身亡的消息之後的第三十九天,人心惶惶的上京城有湧進新的消息——一、鎮南王甯修遠的靈柩將於兩日後入城。二、嵁州再次吃了敗仗,宛寧失守宛寧守將甯修遠手下副將一清等人不知所蹤,幸有錦州守軍及時趕到方才將南禹人截住,沒能夠再有別的舉動。

原本對嵁州守將和鎮南王抱著無尚崇敬的百姓,這一次徹底被激怒了,不停的咒罵鎮南王說他們是吃皇糧卻不為正事,鎮南王府大門口被人砸了不少臭雞蛋,甚至還有人趁夜色偷偷的翻進了鎮南王府放了把火,若不是發現的及時險些將鎮南王府付之一炬。

順天府尹章引之這段時間快要忙昏了頭,整個上京城不是這兒有人聚眾打架就是那兒謠言滿天,一批批的人抓進去又一批批的人放出來,來來回回差不多半個上京城的人都進過了順天府的大牢。

前一夜鎮南王府差點被人燒光了,人被逮著了卻是個是十四五歲的小娃兒,哪怕就是押解到了公堂上他依然梗著脖子覺得自己是在為民除害為大周集福。外邊看熱鬧的人不嫌事兒直嚷嚷著小娃兒說得對,官差幾經鎮壓之下勉強有了點效果,章引之不敢惹了眾怒隻的將人打入天牢擇日再審,一夜之間頭發都快愁白了。

因為鎮南王的靈柩要迎回來還是宛寧失守的原因,城中住手的護城軍和駐守在附近的軍隊都出現了大規模的調動,原本就人心惶惶的上京城越發的混亂詭異。

泰安宮裏,安昭陽陳太醫正在給雲容施針,雲容還是沒有醒來,整個人就靠著人參水吊著命,看著一天比一天氣色好底子卻一日比一日空,眼看著就要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陳太醫收了最後一根銀針,鬆了口氣接過一旁的小安子遞過來的巾子,擦了擦頭上的汗。

安昭陽診著脈,還是和從前一樣正常,找不出一絲的異樣,除了能夠看到雲容一日比一日瘦,別的什麽也瞧不出來。

“安大夫,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陳太醫歎了口氣,看著躺在**的皇帝,隻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白學了,幾個月了竟然找不到絲毫的解救辦法,每日施針看著有效實際上也治標不治本,皇帝醒不過來一切都是白搭。

“先試試吧。”安昭陽將雲容的手放進了被子裏,整個人瘦了許多,顯得十分疲憊。

“要不然……”陳太醫有幾分猶豫,“要不然還是昭告天下吧,天下能人異士那麽多,指不定就能夠解了皇上的毒呢。”

這個法子已經不是第一次提出來了,可是每一次提出來都被皇後和朝臣們否決了,他們一致認為這樣的消息泄露出去不利於國之根本。可是這些人也不想想,如今皇帝再這般吊下去遲早有一日也會丟了性命,到時候天子薨逝太子年幼,那才是動搖國之根本的時候。隻可惜啊,這個道理他一個做太醫的明白,文武百官去不明白……其實仔細想想,也不一定就是別人不明白,或許別人比他更加的明白,一個成年且明智的君王和一個懵懂年幼的君王相比較起來,自然是年幼無知的君王更好伺候……

安昭陽的臉也沉了下去,這件事她和陳太醫的看法一致,隻不過胳膊拗不過大腿,她已經沒有了長公主的身份如何能夠在這件事上做決定。

“安大夫去勸勸皇後吧,在這麽下去……”陳太醫欲言又止,安昭陽還未說什麽,那邊腳步聲就從屏風後傳了出來。

“要勸本宮什麽呢?”是溫氏,她彎著嘴角,有些不解的看著安昭陽:“姑姑是想勸本宮什麽?難道本宮有什麽做的不合姑姑的意思?”

溫氏今天的氣色很好,不,應該說她自從雲知歡和唐瀾離開之後,氣色就一天比一天好,整個人看起來都年輕了幾分。今日她穿了一身大紅的朝服,頭上戴著象征身份的鳳冠,看起來氣勢逼人華貴的讓人睜不開眼。

安昭陽沒在意溫氏的話,目光落到跟隨者溫氏進來的一對侍衛和身強力壯的宮娥身上,目光不由的加深:“臣婦記得臣婦好像跟皇後娘娘提及過,皇上如今身子虛弱最是見不得生人,就是皇後娘娘也要少過來為好。”她掃了眼眾人,“皇後娘娘現在是什麽意思?”

“能有什麽意思!”溫氏下巴揚了揚,碰了碰梳的一絲不苟的發髻,紅唇勾了勾:“本宮今日偶然聽到一個消息,說是有人在皇上的藥中做了手腳,本宮原本是不相信的,可是人家說的有理有據,還親眼看著姑姑身邊的人在藥罐裏放了別的東西,這事兒可就有些說不清了。”

“奴婢沒有!”跟著安昭陽進宮的一直都是采繁,煎藥也是她動手,聽到溫氏的話她不由的白了臉:“皇後娘娘,奴婢就是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皇上的藥中動手腳,求皇後娘娘給奴婢做主!”

“這樣啊!”溫氏挑眉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眉頭為難的皺了起來:“這麽說不是你自己的主意了?那會是誰呢?”她的目光一致掠過所有人:“是姑姑?是陳太醫?還是小安子……”

除了安昭陽以外的幾人早就嚇得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連辯駁的話都不敢開口。

“你什麽意思?!”安昭陽要是還看不出來那她就不是安昭陽了,雙眼微眯,淩厲的目光落到溫氏身上,直接喊出了溫氏的小名兒:“倩娘,動手之前最好想起楚,開弓可就沒有回頭箭了。有些事情一旦跨出去,想要收回來可就難了。”

溫氏冷冷的哼了一聲,不屑一顧的從安昭陽臉上掃過去:“姑姑還真當自己是當年的昭陽公主嗎?可惜本宮已經不是當年的溫倩娘了!”

“來人!”嘴角勾了勾,“司禮監大太監黃德貴勾結太醫院陳升民婦安昭陽意圖謀害皇上,暫時將人扣押在泰安宮隨後再審!”

“是!”身後是齊刷刷的應聲,身後的侍衛分做兩排,嚴密的把手著每一個角落。

一個不懂事的小太監被嚇得夠嗆,下意識的就想往沒外跑,結果還沒有拉開門就被追上來的侍衛一刀看了脖子,鮮血噴濺的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