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曲小姐把罩在她臉麵上的中衣扯開,恰好看見黎王蘇懷岷拐進屏風後,
光著脊背,隻著了一條中褲......
雖是驚鴻一瞥,但寬肩窄背,雙腿修長,肌理分明,仍給曲小姐留下了揮之不去的印象。
曲小姐忍不住回憶新婚那一夜指上的觸感,誠然她用了好幾日才將那種**的、飽滿的觸感淡忘,此刻又徒然被黎王軀體勾起了念想。
他在屏風後沐浴,帶起的水汽氤氳叫人浮想聯翩,卻叫她在帳內看卷冊。
他一定是故意的。
曲小姐狠狠地朝屏風後剜了一眼,脫口而出道:
“殿下是叫妾身看清心經嗎?”
屏風後的男人朗聲而笑,水聲歡快恰恰彰顯了心中的明快,反口問道:
“王妃可曾動心?”
曲小姐不答,一步三回頭地朝桌案走,探出一手一把把桌案上攤放著的幾張宣紙撈起來,放近了一瞧,心也跟著慢慢靜了下來。
蠅頭小楷描述的是中宮賜下的四個嬤嬤和四個婢女的全部底細,包含了她們的出身、家境、經曆等一切過往。
這些人從中宮手底下,被派到黎王妃這裏,顯然是經過層層挑選的。
但無一例外,便是有賣身契或者親人性命拿捏在中宮手裏,翻不了身。
黎王將這些人的身家資料搜集起來,交由曲小姐手上,便是已經對這些人起了心思,看來黎王沒打算將這些人留到甘州。
就如同他所說的:頭疼醫頭,有病當治病。
就著帳篷裏的一盞油燭,曲倪裳看得十分認真,時不時還要停下來細細思索一陣。她拿起筆架上一支紫毫在紙上圈圈點點一陣,心中計量已經翻湧上來無數。
一抬頭時,黎王蘇懷岷已經換好裝束重新站在曲小姐麵前。
一身利落的立領劍袖玄色長衣,惹得王妃不禁發問:
“王爺這大半夜還要出去狩獵嗎?”
黎王順口便回:
“王妃不是前幾日還抱怨幹糧不好吃嗎?為夫理應為王妃效勞。”
黎王打眼看向曲小姐停筆的地方,見她在一個人的名字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叉”,沉聲問:
“想好了?”
這短促的兩筆,很可能在輕易間就定了一個人的生死,但曲小姐毫不遲疑,篤定地看向黎王蘇懷岷:
“擒賊先擒王。”
她這樣說完,滿心以為他要給出一些意見,或在緣由上添一些見解,以此來增加她的信心。
卻見黎王收起那張宣紙,隻是說:
“即是決定了,那就不勞王妃動手了。”
曲倪裳見他完全沒有半點遲疑的神情,不由好奇地追問道:
“殿下也是這個意思嗎?”
黎王蘇懷岷答得不假思索:
“王妃的意思便是本王的意思。”
他這樣不費思量,曲小姐反而有些不自信了:
“那萬一錯了呢,可會有大麻煩?”
黎王看著黎王妃躍然紙上的那些塗塗畫畫,失笑道:
“無妨,錯了本王替王妃兜著便是。”
顯然黎王妃對黎王的這個回答不滿意。
她意興闌珊地把紫毫一扔,抱臂道:
“王爺這是在考驗妾身嗎,既然是無足輕重的事情,您隨口定了便是,為何要交由妾身處置呢?”
黎王定睛看向曲小姐鬱鬱的眼神,淡笑道:
“懷岷以中匱相托,內院之事當交由王妃做主。”
他說得誠懇而真摯,一度讓曲小姐覺得他們就是一對再正常不過的夫婦了。
她遲疑之時,黎王蘇懷岷已然執起她一隻手,拉她起身離開三尺案桌,與他並立在燈火闌珊處,在她耳邊溫潤:
“王妃隻管放手去做即可,不必有太大的顧慮。王妃決定了的事情,本王配合便是。哪怕,賠上點聲名......”
如此近在咫尺的蠱惑,險些令曲小姐露了本性。
她急急地想要從黎王的掌控中逃離,倉促間呼吸錯亂,將黎王身上剛剛沐浴過的淡雅清香盡數吸進了自己的鼻腔裏。
淡雅體香混合著陽剛之氣,讓曲小姐深深沉迷,撤離的腳步便比決心晚了幾步。
黎王蘇懷岷不會再給曲小姐任何逃跑的機會,打橫將其抱起,黎王身上的氣味不由分說盡數灌入曲小姐的鼻息裏,與她錯亂的呼吸混合在一處。
他的臉麵在她眼前一點點放大,鼻尖的溫涼觸及到她的臉麵,一點點地摩搓,磋磨著曲小姐本就掙紮的神經。
錯了,錯了。
曲小姐咬著舌尖告訴自己錯了。
明明黎王殿下口口聲聲愛的是倪裳,又怎麽可以和蘿衣做這種事呢?
若是她此刻屈從自己的肉身,那麽也就無所謂愛情了。
曲小姐掙紮難抉,最後還是黎王幫她做出了選擇。
他將她輕輕安放在毛皮軟塌上,輕聲哄著:
“王妃累了,睡吧。在本王這裏,沒人能夠吵到你。”
他這樣溫柔,嗓音裏帶了撫慰人心的力量,竟然真的讓曲小姐把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全都放下了。
在中宮的人每日監視下,黎王妃既要顧著自己的臉皮,又要顧著自己的清白,著實是累了。
一連被車馬折磨了幾日,想來今夜,她們很難有什麽新的動作了。
黎王妃今夜確實能夠好好睡一覺,但是前提是黎王不想做點什麽的話?
黎王把王妃放下,轉身欲走,卻被王妃癡纏住了一隻手:
“王爺,不......一起睡嗎?”
黎王蘇懷岷劍眉飛揚,目中柔情似要把王妃擊潰擊穿,他在他額間花鈿處落吻,細細碾磨每一片花瓣後猛然抽身而起,苦笑道:
“本王要去狩獵了。”
他一身玄衣,配上如虹長劍,清冷如月的氣息裏滕然便多了幾縷肅殺之氣。他怕驚著他的王妃,唇角始終含了半抹笑意,讓人很難覺出他究竟是要去狩獵還是殺人。
她亦不察,但是直覺是有大事發生的。曲小姐對黎王的那絲流連在他轉身就要朝賬外走去的那刻徒然增強,促使她赤足走過他走過的路,奔到他身後,懷抱了他勁瘦挺直的腰身。
他聽到她附在他的脊背上嚶嚶出聲:
“要回來陪我過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