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樓上,有一個美人不顧兩旁護衛的阻攔,迎前對東宮太子說:
“殿下,畫師幫奴家把花畫在了胸口,這裏不方便看啊......”
東宮蹙了眉,正要不耐煩地拒絕美人的要求,但回眸一看那美人,拒絕的話卻有些說不出口。
美人身姿窈窕更兼服色清涼,一舉一動間活色生香,令人移不開眼目。
司空郡主那時候看著東宮一瞬不瞬的眼神便在想:
黎王妃這解藥,看來是敵不過男人的劣根性。
隨著美人迎上,司空郡主得以被冷落至一邊,她從兩側林立的東宮護衛身邊走過,東宮也隻是冷冷說了一句:
“照顧好郡主。”
司空郡主搖搖頭:黎王妃果然是個很好用的護身符,她一刻不曾說出黎王妃的下落,東宮便不會拿她怎麽樣。
小樓上,東宮任美人攙扶著進了簾帳後頭,雖有一簾薄帳相隔,但是裏麵但有風吹草動都逃不出護衛嚴陣以待的耳目,甚至美人兒朝著東宮吹口氣,外頭的人都能感知道。
美人兒伸長了脖子,使勁朝東宮的身上靠,身上清涼的薄衫幾乎因為美人兒這個極其扭曲妖嬈的動作被掙脫,其中美色令人難以抗拒,太子的手也確實隨著美人的心意一點點接近美人的胸口。
幾乎便要觸及美人兒的肌膚。
卻在觸及美人鎖骨一點紅心的時候戛然而止:
“說,這是從哪裏來的?”
太子握著美人兒脖頸上懸掛的一小顆紅瑪瑙墜子,手上使勁,不顧美人吃痛,硬生生把懸著那紅瑪瑙墜子的簾子扯斷,把那紅瑪瑙墜子握在了手心裏。
太子固然好色,但正事當前,由不得他有別的什麽念頭。
美人兒雙手在自己的脖頸、鎖骨處細致滑過,白皙的皮肉上隻留下了一條深深的紅痕,深覺今日所見太子與謠傳似有千帆不同,
至少,他沒有那麽憐香惜玉。
“太子何必那麽著急呢?往下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太子的視線順著美人的指引往下,那些深不可測的奧秘對於東宮太子而言不過駕輕就熟。
他一把撕開遮擋,果然在美人的胸口如願地看到了他所希望見到的圖騰:
“你是乾西族人?”
美人原本想引東宮太子情迷不能自己,沒想到太子竟如此簡單粗暴,一時手慢,轉手拔簪子的手伸到一半便在東宮橫掃過來的眼眸中頓住了。
東宮全然不顧美人儀態,朝簾外呼喝道:
“來人。”
護衛與謀士雙雙入內,經過仔細辨認,謀士孔延回話道:
“這位姑娘胸......身上的圖騰確實是乾西一族的標記,但是......”
一連幾日,東宮倒也並非全然縱情聲樂。
至少他選擇縱情聲樂的場所,是與正事相關的。
拋開曲大小姐曾在此出入之事不談,相傳慶陽關的風月所近來以春風樓名氣最大,美人雲集,而且最為令東宮一黨心動的便是,這裏時常有乾西族女人出沒。
乾西族長諸熙琳率領族人回歸深山老林時,有不甘寂寞的乾西族人選擇留下來,寄身風月場。
乾西地宮已毀,諸熙琳對族人們的約束也便沒有那麽嚴格了,而且她私心裏也想留幾雙眼睛在大雍朝,找尋那夥燒毀地宮的賊寇的蛛絲馬跡。
東宮到了慶陽關地界,眼尖的曾鄰便認出了東宮的隨行人員中有當日縱火搶劫的賊寇,隻是彼時朝廷大舉派兵進駐慶陽城,曾鄰騰不出身前往核實,便請春風樓上的姑娘代為留意。
乾西族的女人們生得美貌,每每躋身於鶯鶯燕燕中,總是奪目出彩的,每每得東宮青睞,常伴塌前,自然而然也便探聽知道了一些東宮與護衛的密謀。
他們在找畫師不假,可又似乎並非全是為了找曲小姐。
他們搶掠了乾西地宮不假,可如今卷土重來,似乎還是在找尋一件與乾西族有關的物件。
乾西族人們暗中打探了多日,雖還是沒能探知東宮想要的東西是什麽,但也已經窺見了一些蛛絲馬跡。
這事的起源,要歸根於東宮有一日對其中一位美人腳踝上的紋路產生了興致,問詢道:
“你這腳上的花紋是哪裏來的,是何人給你畫上去的。”
乾西族的女人,每人身上都繪有一些部族的圖騰。圖騰在乾西一族是歸屬,也是品級。像她們這些尋常的族人所繪的圖騰,就隻是乾西族部族圖騰的一小部分,比如一片枝葉,一片羽翼,不盡相同。
這些圖騰便如同每一個人的標識一樣,往往族人們身上繪了什麽樣的圖騰便也會把相似的圖騰鐫刻在自己所戴的配飾和衣物上,以為特性。
彼時女人打著馬虎:
“這是奴家學著異族女人畫著玩的,為奴家作畫的是一位雲遊到慶陽城中的畫師,如今還哪裏尋得到。”
誰知東宮聽了卻並沒有罷休,東宮扣緊美人的腳踝,幾乎篤定地問她:
“你是乾西族人,隻有乾西族女人才會將部族的圖騰繪在身上。”
“你們部族的圖騰中含了樹葉、雀羽、鳥獸等多種元素,為什麽你身上這個隻有一片簡單的葉子?”
“本宮見過一些器物上麵也繪製了你部族的圖騰,可惜都不完整。”
東宮對乾西族圖騰的了解和在意,令女人吃驚,無疑,這也暴露了他主導搶掠乾西地宮的事實。
乾西族流落在外的寶物規模數目巨大的隻有兩批,一批是乾西族小公主諸熙琅的嫁妝,另一批便是被東宮黨羽從地宮中搶掠的。
小公主的嫁妝年代久遠,彼時東宮尚未出生,想來如今他細數家珍的便應該是從乾西地宮中劫掠的那批寶物上的圖騰。
麵對眼前仇敵的咄咄逼問,乾西族女人沒能沉住氣,仇恨的眼神和還擊的動作都暴露了其真實的身份,被東宮掣肘後,令手下護衛嚴密關押、好好審問。
不多時,東宮便打探得知,因為乾西族圖騰繪製極其複雜,所以隻有規格最高的乾西族女人才會在身上和所用器物上繪製全部的圖騰紋樣。
也就是說,佛主舍利上極其複雜的紋樣是很難被複製的。
這令東宮犯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