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奴沒用,連累了姑娘。”
清雅小心翼翼的在給秦嬤嬤上消腫的藥,秦嬤嬤滿臉的愧疚。
“嬤嬤說什麽呢。”蘇晚吟輕嗔,眉間縈繞愁緒萬千。
清芷給蘇晚吟倒了杯茶,歎道:“若是咱們家大姑娘也有您這樣的性子,也不至於一直都受夫人的氣了。”因為要伺候在蘇晚吟身邊,清芷和清心對於眾人的稱呼便隨了清雅。
“我長姐從前在府中,未曾與孫氏爭執過?”蘇晚吟好奇。
清芷歎了一聲:“您還不知道大姑娘的性子嗎?她向來是個好說話的,無論什麽事情,她能忍便忍過去了。”
蘇晚吟轉頭看著那一疊往生咒,微微垂下了眼簾。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果真是這麽個道理呢。
挽月閣。
“真是反了天了!蘇晚吟那個賤人竟然敢明目張膽的與我作對!”孫氏憤怒的將一隻繪畫精美的茶杯摔在了地上,胸膛劇烈起伏著。
蘇晚雪輕抿了一口茶,嘴角泛著淺淡笑容:“母親如此氣惱做什麽?您沒聽說過一句話?蹦躂的越歡,死得越快。”
話音剛落,李嬤嬤從外麵走了進來,低聲稟告:“人都送過去了,隻是先前三姑娘去和老夫人要了個在水房幹活叫歡兒的燒水丫頭,老夫人已經允了,隻能將雲靈暫時安排進了二等丫鬟中。”
“歡兒?”孫氏一挑眉,沒在記憶中搜尋到有關這個丫鬟的印象。
蘇晚雪看孫氏一直在那兒處理這些微不可道的事情,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提醒道:“母親今日不是還有正事要做?”
孫氏被蘇晚雪這麽一說,才忽然一拍腦袋。是了,她今日要帶蘇晚雪去晉親王府的。都怪蘇晚吟,竟然差點讓她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
看了一眼時辰,孫氏換了一身衣裳,匆匆帶著蘇晚雪去了晉親王府。
蘇晚霜去世未過百日,晉親王府裏有些地方還掛著白綾。
“怎麽沒帶晚吟過來?”晉親王妃見隻有孫氏和蘇晚雪,眉頭微蹙。
孫氏笑道:“三姑娘這些日子以來,我想著讓她多歇息歇息。”
晉親王妃臉上的笑容少了些,卻也端莊得體的吩咐丫鬟給孫氏和蘇晚雪添了茶。孫氏坐下便找了話茬,與晉親王妃閑聊起來。
整個過程中,蘇晚雪一直不曾多說什麽,隻在恰當的地方說上一兩句話錦上添花。
敘了一會兒話,裏間突然傳來了威哥兒的哭聲,晉親王妃聞聲便讓人將威哥兒抱了出來,親自抱著他在廳內哄著。
威哥兒的哭聲好一會兒才停下,孫氏裝模作樣的拿帕子點了點眼角:“大姐兒命苦,早早的就撒手去了,隻是可憐了孩子。”
晉親王妃也是歎道:“也是我的過錯,江姐姐當年將這孩子托付於我,我卻沒護好她,九泉之下我是無顏見她去了。”
孫氏聽晉親王妃提起江氏心裏便很是不舒服,可她也隻能裝作沒聽見:“有句老話說得好,姨母也能頂大半個娘,雖然現在大姐兒去了,可孩子總不能沒娘,日後我便多讓雪姐兒過來看看小少爺,總不至於讓小少爺從小就沒了娘親的疼愛。”
晉親王妃又哪裏聽不出孫氏的意思,她看了一眼坐在孫氏身後端莊大方的蘇晚霜,又低頭看著懷裏的威哥兒愣了半晌,旁人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王妃娘娘?”見晉親王妃許久沒說話,孫氏小心翼翼的問。
晉親王妃看著孫氏,眸光幽深:“你這話說的對,孩子還小,總不能沒娘疼愛。”
“可不是。”孫氏笑了。
本來孫氏還想再與晉親王妃說一會兒話,打探打探晉親王妃是怎麽想的,卻不料晉親王妃就此轉了話茬,怎麽也不與她再說這事兒了。
孫氏有些泄氣,又說了一會兒話,見晉親王妃麵露倦色,便很識眼色的提出了告辭。
看著孫氏離開了,晉親王妃麵色頗不好看的對趙嬤嬤道:“從前我念在晚霜在她眼皮子底子過生活的份上,對她客氣幾分,倒是讓她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晚霜這才沒了不到百天,她竟然就惦記上要把自己的女兒塞進來做填房了?”
趙嬤嬤低聲道:“小家小戶出身,不怪乎此。”
孫氏心情有些沉重,不過她一直在安慰自己,雖然今天晉親王妃沒點頭,可也沒拒絕不是。
拐過了這座庭院,孫氏便見小徑上一個男子迎麵走來,看身形像是蕭煜。
“給世子爺請安。”在別人府上,孫氏規矩的很。
可蕭煜竟然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在她麵前轉了個彎進了小道——明顯就是根本不屑搭理她。
孫氏尷尬不已,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好不熱鬧。
還是蘇晚雪說了句話才沒讓場麵太過難看:“許是世子看見女兒在此,為了避嫌這才繞了路去。”
孫氏點了點頭,領著蘇晚雪匆匆離去。
回了府中,聽說蘇長清命人給蘇晚吟送去了不少東西,孫氏的臉頓時便耷拉的老長,蘇晚雪倒是沒有任何反應,隻寬慰了孫氏幾句,說蘇晚吟初次歸家,蘇長清格外關照了她一些也是正常。
是夜。
孫氏聽聞晚上蘇長清去了馮姨娘那裏,又是翻來覆去許久不曾入睡。她如今不過才三十歲,雖然比不得十七八的姑娘鮮嫩,可也算得上是風韻正濃。可蘇長清卻是已經膩了她,鮮少進她的屋。
府中更是傳來消息說陳姨娘有了身孕,想到蘇長清應該會去她那裏瞧瞧,孫氏索性便起了身,換上了一身顏色鮮豔的衣裳,帶著嬤嬤丫鬟一大群人出了門去。
過了小花園,孫氏剛一轉彎,就看見了一個一身白色衣裳的女子跪坐在地燒著紙張,她的臉在火焰之後顯得虛幻扭曲,猛地抬頭,露出了一張無數次在她噩夢中出現過的臉龐。
孫氏的心髒頓時被嚇的“咯噔”了一聲,後退了兩步,臉色煞白的抓住了身邊嬤嬤的手,險些就驚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