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湘和郡主的娘家隆平王府辦賞菊宴,邀請了大半個京城的勳貴世家的女眷前來,北靖郡王府也理所當然地接到了邀請函,郭氏很高興,因為她的兒子周致高還沒有定下親事。
北靖郡王府的女眷們到達隆平王府時,這裏已經聚集了一大批貴婦小姐們,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好不熱鬧。
“走,你們這些小輩跟我一起去見見隆平王妃吧,湘和,這是你娘家,你來帶路。”老王妃笑道。
此時,隆平王妃已經迎了出來,“親家,怎麽也不事先知會一聲,我該去大門口迎你的。”
“按照品階,你是王妃,我是郡王妃,你不該這麽隆重接待我。”老王妃笑道。
“看您說的,您是長輩,我是小輩。況且湘和嫁到北靖郡王府去,您把她當親孫女似得待,我感激還來不及。快,裏麵上坐。”
三夫人郭氏和四夫人紀氏則是陪著老王妃一起喝隆平王妃說話,隆平王妃讓湘和郡主帶著明昭等人自顧自玩去了。
“大嫂,你知道這次我娘家為何辦宴?”湘和挽著明昭的手臂。
“應該是為了府上小姐的親事吧。”
“我的娘家姐妹裏頭,隻有一個庶妹還未出嫁了,倒不是為了庶妹,而是還有個幼弟,也十七了,文不成武不就的,我娘就急了,這才想看看京中那些勳貴人家的千金。”
“你們府上是世襲的親王爵位,你幼弟以後靠著祖上功勳蔭封個小官應該不成問題。”明昭隻在湘和郡主和周致棋的大婚宴上看見過一次湘和郡主的幼弟,倒是個翩翩少年郎的樣子。
“這倒是不難,隻怕我母親看不上,真正門第高的世族覺得我弟沒有什麽前途,而落寞貴族隻有一個空殼子,府上也是亂七八糟。我母親也心焦。”
“這跟三嬸倒是挺像,三嬸也很是著急,致高的親事到現在也沒個著落。”明昭笑道。
“好久不見了,姐姐。”洛明晗從遠處翩然而至,蓮步輕移,臉上的妝容厚厚的卻光彩照人,身上穿著杏黃色底子繡著葉落知秋圖案的杭綢外衫,挺立的交口領子是時下京城流行的,她這身打扮正配她世子妃的身份。
明昭禮貌又疏遠地笑道:“二妹妹。”
洛明晗一直沒有身孕,有也落胎了,這是她最大的痛處,如今見明昭身懷有孕,心中更是嫉妒不喜。
“姐姐真是好福氣,雖然未出嫁時,親事多有不順還在外頭顛沛流離了一陣子,結果嫁給北靖郡王府的世子衝喜後,過得越發好了,人也越來越精神了。”
“多謝妹妹誇獎,有身孕的人是該精神些,不然對孩子也不好。”明昭笑道,絲毫不把洛明晗的話放在心上。
湘和郡主是聽說過周裕的荒唐,甚至洛明晗幫周裕拉皮條的傳聞,她也聽過,因此洛明昭在這兒,湘和郡主很不舒服,笑著敷衍兩句便拉走了洛明昭。
洛明晗也不計較,她今日來此處是來釣周淑儀的。
湘和郡主領著明昭去了她出嫁前的院子。
“嫂子,那個洛明晗就是你的娘家妹妹?聽說她被趕出洛府宗祠了?”湘和郡主給明昭倒了杯茶。
“是的,我娘家祖母執意這麽做的。”明昭歎了口氣,“這樣也好,她和洛銘清在外麵做的壞事跟我們洛府也沒什麽多大關係了。”
“嫂子,這個洛明晗萬一記恨你,你就麻煩了,離她遠些吧。她在京城貴婦圈中的名聲差極了,不比她夫君周裕好多少。”
“怎麽了?她做了什麽壞事?”
“那周裕是個不著調的,大家都知道。以前他要是玩個什麽青樓妓館裏的花魁或者強搶民間的美少年,也沒什麽,畢竟還壓得下去。如今他是玩大了,有低位官吏家的公子少爺或是千金長得周正的,他都要強搶了去要麽秘密關押起來要麽給收房了,真是造孽。”湘和郡主搖頭道:“那洛明晗是正妻不去勸阻,反而幫著周裕一起將那些無辜純良之人騙進淳郡王府去。已經鬧出了兩起,讓大理寺卿壓下去了。”
“那些低位官吏的家眷就沒鬧?”
“鬧了又怎麽樣?少男少女進去不脫層皮就謝天謝地了,況且身子都被糟蹋了,鬧大了也沒名聲,最後不過是周裕賠銀子了事罷了。淳郡王府祖上也是有功勳的,雖是郡王府,卻是世襲的,以後不會再降了。”
明昭微微皺眉,“皇上難道不知道周裕曾經跟三王爺走得近?”
“誰知道呢,據說周裕現在又是四王爺的得力助手了。據說三王爺倒台的時候,周裕還在皇上麵前檢舉揭發過三王爺。”
明昭想到前世的周裕確實也是個牆頭草,要說立場這東西,他是不會有的,哪裏有好處,他就往哪裏去。
到了午膳開宴的時候,湘和郡主扶著明昭入席。
明昭如今的肚子已經七個月,預產期是在大年初一那幾日,原本她是不想來的,但為了生產方便還是該多走動走動的。肚子大了,如廁的次數也漸漸變多,這會兒說著話,她就想如廁。
“真是不好意思,我有些內急。”
“嫂子,我讓你陪著你去。”湘和郡主招呼她母親身邊的一個嬤嬤,還有四個大丫頭帶著明昭去客院廂房。
明昭身邊還跟著月兒。
“我自己能行,你們在外頭等著吧。”
“世子妃,我跟您一塊進去。”月兒不放心,若是有人暗中對世子妃下手,世子爺非把她們這些當差的活剮了不可。雖然世子爺表麵客客氣氣沒什麽脾氣,但牽涉到世子妃的事,是根本不留情麵的。
“跟我進去聞味兒啊?你在門口守著就行。”明昭對於出恭這種私事,還是不希望別人幫手的。
月兒無法,隻得在廂房門口守著。
這間廂房是一間大套間,進去是個中廳,中廳兩邊各是兩個不同的休息客房,客房裏有獨立淨房、書房,古樸雅致,還有淡淡花香味。
明昭隨意進了左手那間,進了淨房,裏麵有個大屏風,屏風前的鼎爐裏燃燒著檀香,屏風後麵是個黃花梨木質的馬桶,馬桶邊有個同樣是黃花梨木的矮幾,矮幾上邊是一小桶檀木灰和一遝軟柔紙張,出恭之後將此灰倒進去就行。
明昭起身捯飭整齊後,聽得淨房隔牆有聲音,像是兩個人的說話聲,聲音極低,但是聽得出來是周裕和洛明晗。
畢竟這二人也是明昭前世今生都非常熟悉的人了,就是化成灰也能認得。
“安排得如何?”周裕問。
“一切妥當,等會兒就將人弄進來,你快出去,兩刻鍾後跳窗而進。”洛明晗笑道。
二人說完便走了,明昭聽見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關上。
明昭暗道不好,不知是哪個千金又要倒黴。
“月兒,隔壁是哪戶人家休息的客房?”明昭出來後問月兒。
“世子妃,您去的是左邊這間,右邊這間沒有人,奴婢們一直守著。”
“不是這個大套間裏頭,我是問這個大套間外頭的隔壁那間是什麽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