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致遠淡笑道:“沒有什麽不可能,恨意滔天、利欲熏心,你說是不是?大夫人。”

眾人看看周致遠,又看看裴氏,莫不是暗害大房子嗣這事是裴氏的手筆?

三夫人郭氏和四夫人紀氏想起年輕時剛嫁進來那些關於裴氏的風言風語,她們倒是相信了七八分,因為裴氏確實不喜歡周致遠這個兒子,一點不似對待親生子那樣親昵,可能周致遠真是已故大老爺周正浩從外麵抱回來的私生子吧。

裴氏看著周致遠,麵不改色心不跳地說:“你這孩子說這話我是聽不懂的,我常年在佛堂裏頭念經,外麵的是非我從不管。”

周致遠冷笑道:“裴氏,你的假麵具未免戴得太好了。你的如意算盤怕是要落空,因為當年的事,我已查得一清二楚。”

二老爺周正卿和三老爺周正儒都勸周致遠不要再說了。

“一家子骨肉哪有什麽隔夜仇,算了吧。”

“是啊,你母親寡婦失業的,縱使沒有拉扯你長大也斷沒有坑害你子嗣的道理。”

周致遠忽然看著三老爺周正儒,意味深長地笑道:“不,她有。她有十足的理由坑害大房的子嗣,因為她根本就不想我繼承世子位,因為她裴氏根本就不是我的生母。”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老王爺周伯言沉痛地閉了閉眼,嘴唇微顫,“孽債啊,終有一天還是要還的。裴氏母子留下,其他人回去。”

眾人聽老王爺發話,齊齊站起準備離開。

“等一下,誰都不準走,讓大家聽一聽這空前絕後的醜聞,讓大家看一看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家。”周致遠大聲說道。

老王妃看向老王爺,“罷了,這孩子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讓他說吧。”

老王爺沉默坐下,寬大袖子裏的手掌有些顫抖。

周致遠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其實祖父,你也知道一點事吧,隻不過一直都沒說而已,從小到大一直把我當成嫡長孫來看待,可是我,我卻不是。”

周致鵬一直以來都是一副頹廢的樣子,今日這場晚宴讓他精神抖擻,盡管他已不可能再有資格做什麽世子了,但是聽這話中音,似乎周致遠也不是北靖郡王府的世子,這個好消息讓他非常亢奮,他端坐了身子靜靜聽著。

周致遠看向裴氏,“大夫人,是你自己說還是讓我來說?”

裴氏淡定端著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順便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才道:“說什麽?我一年出來一次參加家宴,平白無故在我頭上扣個屎盆子,我就要應嗎?”

紀氏思前想後,有些不太明白,便問周致遠,“致遠,就算你母親不喜歡你,不至於殘害大房的子嗣,那也是她的孫子,你是不是聽了什麽人的挑唆?”

“四嬸,那是因為我的好母親裴氏有一個心愛的男子並和那位心愛的男子有了一個兒子,所以裴氏並不想大房有後,這樣她和那個男人的兒子就能坐上世子位。”周致遠說到此處突然笑了,“我知道,你們大家想問我,憑什麽裴氏和那個奸夫的兒子就能坐上世子位呢?因為他們堅信我一向病弱頂多活個二十幾歲,二房的兒子周致鵬如今又是這樣一副樣子,所以最後世子位就會落到裴氏和那個奸夫的私生子身上。不得不佩服裴氏和那個奸夫十幾年的籌謀。他們身上背負的人命可不止一兩條,從丫頭到主子,真是厲害,一場好戲接著一場好戲。”

裴氏仍然坐在紅木椅子上,不發一言,隻是她隱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握成了拳。

三夫人郭氏皺眉思索著周致遠剛才那番話,大房若是沒有子嗣,二房又成了如今落敗的摸樣,世子位不就落在三房頭上了嗎?

周致遠的言下之意是,周正儒就是裴氏的奸夫?

紀氏也是聰明人,立即就想到了這層,大房二房如果不能繼承世子位,那就是三房和四房的事,不知三老爺和四老爺哪個是裴氏的奸夫。

郭氏一想,四少爺周致高是自己親生的兒子,那裴氏和奸夫所生的私生子是哪個呢?莫非是紀氏的兒子周致學?這樣一來,郭氏倒是有些同情紀氏,紀氏這樣一個剛強的女子,結果她的夫君和大嫂通奸。

周致遠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大家的表情,最後看著三老爺周正儒,“三叔,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其實我知道你一個月裏總有幾天會找機會和裴氏聚聚,以解相思之苦。”

郭氏聽完立馬捶打著三老爺,哭道:“好你個沒良心的,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她是你的大嫂啊。我都和你有了致高和淑玥這兩個孩子了,你居然還跟裴氏有了私生子?我告訴你,隻要我郭氏活著一天,我就不會讓你和裴氏的私生子有進門認祖宗的那一天,你們倒是會打算盤,還想著北靖郡王府的世子位。”

三老爺周正儒站在原地承受了一會兒郭氏的捶打,然後一把推開了她,“你本來就是多餘的,讓你留在我身邊不過就是讓你占個位置,幫我養育這雙兒女。我和裴氏的兒子已經光明正大上了家譜了。”

郭氏驚呆了,突然看向老王妃,“母親,這是真的嗎?”

老王妃也是懵,看向三兒子周正儒,“北靖郡王府的庶子不多,這十幾年來並沒有什麽外來的孩子上族譜,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致遠哈哈大笑,“祖母,我知道。因為三房的少爺,我的堂弟周致高就是裴氏和三叔的私生子。當年我父親征戰沙場已經死了,裴氏又懷了一個孩子,大家以為那是遺腹子,其實不然,是她和三叔的孩子,正巧三嬸郭氏也懷了身孕,兩人臨產的日子差不多。結果是裴氏懷的孩子生下來就死了,三嬸生了一個兒子。實情就是裴氏生下的兒子並沒死,被悄悄抱去了三房,而三嬸生下一個孩子先天不足夭折了。三嬸生產完就暈了過去,醒來後就發現自己生好了兒子。裴氏和三叔這一招偷梁換柱真是高明。當年知曉這個秘密的產婆丫頭都被三叔處理了,就如同三叔輕易處理了魏氏和明熙公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