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雲霞自認為她和丁仆的愛情肯定會瓜熟蒂落。她仔細分析過兩個人的條件。在學曆上,丁仆是高中生,她是大學生;在年齡上,丁仆比她大了六七歲,況且丁仆是離過婚的人,而她沒有結過婚,沒有生過孩子;論相貌,那就更沒法比了。論經濟條件,丁仆的工資比她高 不了多少,丁仆上有老下有小,而她沒有什麽負擔。還有,丁仆跟前妻在一起,根本就沒有享受過女人的溫存,她卻可以讓丁仆享受到女人的溫存。實際上,開始時,丁仆對她真的很好,丁仆從她那裏得到了從前妻那裏得不到的東西,丁仆跟她商量過結婚的事情。
羅雲霞沒有想到,丁仆女兒的一次暈倒,會讓她和丁仆的關係發生這麽大的轉折。在羅雲霞看來,丁仆之所以跟她中斷來往,是因為對女兒的感情超越了對她的感情。而沒有別的什麽原因。她要跟丁仆見麵,就是想告訴丁仆,如果丁仆跟她結了婚,她會像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對待丁仆和劉英的女兒。可丁仆卻躲著不見她,讓她很是無奈也很是傷心。
羅雲霞在Z廳對過的小胡同裏等了一個下午,才看到丁仆從Z廳大樓裏出來的。她本來可以到丁仆的辦公室去找他,但丁仆跟門衛有交代,隻要看見她來了,就通過內部電話告訴他,待羅雲霞到丁仆辦公室,丁仆早就躲到別處去了,她又不能像丁仆的前妻劉英那樣在樓道裏喊,隻好在小胡同裏看著Z廳的大門了。見丁仆走了出來,羅雲霞騎上自行車就追了過去,在離Z廳大門口五十米的地方,羅雲霞追上了丁仆,並且把自行車擋在了丁仆的前麵。丁仆看羅雲霞突然出現,顯然是一點準備也沒有,扭回頭朝單位門口看了看,再把頭扭回來,問羅雲霞:“你要幹什麽?”羅雲霞說我不想為難你,就是想跟你好好談談。丁仆說要說的話我不在信上都說了嗎?你再來找我,就沒有意思了。羅雲霞萬沒有想到丁仆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氣不打一處來,說:“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用我時話說的比蜜還甜,用不著我了就把我一腳踹開了?你總得給我一個交代!”丁仆說:“你是什麽人你不比我清楚?”羅雲霞說姓丁的你把話說清楚,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丁仆就冷笑一聲,說:“羅雲霞同誌,你好自為之,別讓我說出更難聽的話來。”然後,丁仆饒過羅雲霞就要走。羅雲霞豈肯放過他?推著自行車緊走幾步,又把自行車橫在了丁仆跟前。說,今天你要不把話說明白你就別想走。丁仆說你要我說什麽,羅雲霞說我就要你說為什麽突然變卦了。這個時候有Z廳的人下班經過,丁仆怕單位裏的人看熱鬧,說:“咱們總不能站在馬路中間說事吧?”羅雲霞見丁仆的態度有所緩和,自己說話的口氣也緩和了許多,跟丁仆說,那咱們去高學軍那裏。丁仆說,那你先去,我隨後就到。羅雲霞以為丁仆是怕有人說他都跟前妻好了還跟另一個女人扯不清,便說:“你別騙我。”丁仆說我騙你幹什麽,你到了那裏,用不了幾分鍾我就到了。
羅雲霞到了高學軍和齊曉娟住的單人宿舍時,齊曉娟還沒有下班回來,高學軍正在做晚飯。見羅雲霞進來,忙拿過一把椅子讓羅雲霞坐,羅雲霞說小高你就別管我了,一會兒丁仆就上來。我要跟他好好談談。高學軍說你見到丁仆了?羅雲霞說見到了,是他讓我到這裏等他的。高學軍說是嗎?羅雲霞說難道他會騙我不成?那他也太不男人了吧?高學軍說不會,老丁怎麽會不男人呢?可左等由等,也不見丁仆上樓,高學軍心裏清楚,丁仆是不會來了。肯定是使了個金蟬脫殼之計,把羅雲霞騙開,自己溜走了。高學軍心裏埋怨丁仆,這真的有點不男人,躲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嗎?有什麽話當麵羅對麵鼓,說開了,以後各走各的道,難道人家羅雲霞真的會纏住他不放?高學軍跟羅雲霞說羅大姐,我看你還是別等了,丁仆不回來了。羅雲霞說丁仆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呢?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在樓道那頭喊了一嗓子:“我看看是哪個浪水多的受不了滿時間找男人的人在等著我們家老丁?”是劉英!她的身後是丁仆。卻原來丁仆回家搬救兵去了。他也意識到總躲著羅雲霞也不是辦法,但怎樣才能擺脫羅雲霞的“糾纏”,讓丁仆頗費了一番腦子,想來想去,隻有劉英能夠幫他解決問題。他回到了家,跟劉英說你得幫幫我,劉英見丁仆求她了,心中便升起了自豪感,丁仆是把她當成他的救星才求她的,一個女人在一個男人心目中有這樣的地位,她能不自豪嗎?劉英問丁仆要她做什麽,丁仆就把羅雲霞堵在他單位門口的事情跟劉英說了,說這樣下去肯定會影響他的前途的,他的前途就等於全家人的幸福啊!劉英便被丁仆的這番話給感動了,心中除了自豪感之外又有了使命感和責任感,家是她、丁仆和孩子三個人的,幸福也是他們三個人啊,她豈能容忍他人染指這種幸福?她很是豪爽地問丁仆,你要我幹什麽?丁仆說現在那娘們就在高學軍那裏等著我呢,你跟我一起去,我當著你的麵說咱們複婚了,你就跟她明說,再來找我就是破壞家庭,你就去法院告她!她就不敢再來了。劉英說就這點事?好說,她要是老實還就罷了,她要胡攪蠻纏看我一個大巴掌扇得她滿地找牙。丁仆說嚇唬嚇唬人家可以,千萬別動手。劉英說怎麽的,你又心疼那狐狸精了?丁仆說不是那麽回事,本來占理的事情你一動手打人反倒失了理。劉英說我不打她,我罵她,罵人不犯法。於是,兩個人就來找羅雲霞了。
羅雲霞見丁仆帶來了劉英,那個氣就別提了。聽到劉英罵出那麽難聽的話來,更是氣得半天才說出話來:“是我和丁仆兩個人的事情,用不著你來摻和!”這話把劉英說笑了,劉英說什麽,你們兩個人的事情,用不著我摻和。你問問丁仆,我是他什麽人,你又是他什麽人?劉英一轉身,把丁仆往前一推:“告訴這浪貨,你是我什麽人。”丁仆很是小心地跟羅雲霞說:“我們已經辦了複婚手續,你就別來找我了!”羅雲霞說:“那你為什麽要騙我?”丁仆還沒說什麽,劉英接過話茬:“我們丁仆騙你什麽了?操了你?那也是你上趕著的。我們老丁沒有到你屋子裏去過吧?你上趕著讓操誰不操?有句話你聽說過吧:母狗不晃**尾巴,公狗哪敢上!”高學軍在一邊聽著,忍不住差點笑出聲來。這劉英把羅雲霞和丁仆都比喻成狗了。這個時候,也該他說句話了,畢竟這些事情的起源是他給丁仆登了那份征婚啟事。高學軍上前一步,站在了劉英和羅雲霞中間,先跟劉英說:“嫂子,你說話注意點,虧得這裏都是成年人,要是有未成年人在場,你的話會影響環境的。”又轉向羅雲霞:“大姐,強扭的瓜不甜,天涯何處無芳草,像你這麽優秀的女人,找個什麽樣的男人找不到,怎麽看得上老丁這樣的處理品?”高學軍還想說下去,劉英不幹了,說:“姓高的,你說誰是處理品了?你才是處理品呢!你別豬鼻子插大蔥裝像,要不是你吃飽了撐的登什麽亂七八糟的啟事,能把這**勾來嗎?你要看著她好你也把她操了!”羅雲霞聽了這話,氣得指著丁仆說:“姓丁的,你等著,有你好看的!”然後,氣呼呼地下了樓。
劉英衝著羅雲霞的背影喊:“老娘等著呢。”
羅雲霞走了,丁仆反倒害怕了,埋怨劉英:“讓你說話注意著點,你怎麽……”劉英說“怎麽啦?後悔了?心疼了?”丁仆說:“不是,我是擔心,像她這種人,說不定認識黑道上的人,萬一把她逼急了,找到黑道上的人報複咱們,防不勝防啊!”
劉英就朝著丁仆撇了一下嘴,說:“瞧你那熊樣!”轉身就走。丁仆跟高學軍打了個招呼,說“我走了”,跟著劉英下了樓。
高學軍望著丁仆的背影,心說,這真是好心辦了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