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廳近期進行了個別幹部崗位的調整,周衛美被調到了機關黨委。一把手私下裏跟她說,這是為她晉升機關黨委副書記創造條件。在機關黨委幹上幾個月,做出點成績來,再任命為機關黨委副書記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一把手還跟她解釋為什麽遲遲沒有動幹部,是因為組織部正忙於地市級班子的任期考察,顧不上各廳局的事情。周衛美跟一把手說,反正有你呢,我不操那份心。一把手說有你這句話,就表明你對我的信任,我怎麽能不為你的事情費心呢?不過,你也得做出點成績來,到時候我也好給你說話。

就在周衛美為怎樣才能做出點成績來絞盡腦汁的時候,機會來了。

省紀委和省Z廳都收到了署名羅雲霞的檢舉信,檢舉對象是Z廳的丁仆,說他道德敗壞,用極其惡劣的手段騙取女性的信任,請求查處此人。說有重要的證據在立案後拿出。開始, Z廳並沒有把羅雲霞的這封信當回事,但因為是署名舉報,省紀委批示Z廳要給予足夠重視,責成專人查辦此事,將查辦結果上報省紀委。查案子的事情曆來屬於機關黨委的職責。機關黨委書記是由一位姓郝的副廳長兼著的,由郝副廳長牽頭,組成了由周衛美和丁仆所在處的處長參加的查辦小組。

從一開始,這件事情就處於秘密進行,特別是丁仆,更是沒有得到半點消息。機關還安排丁仆到省直黨校學習一個月。先是周衛美帶著機關黨委的小常去了農機廠,找到了羅雲霞。她們是在羅雲霞的單人宿舍見到羅雲霞的。羅雲霞好像預料到Z廳會有人來,但沒有想到來人會是周衛美。周衛美跟羅雲霞解釋她現在不跟丁仆一個處,就算是跟丁仆是同事也會秉公而辦的。打消了羅雲霞的顧慮。周衛美從羅雲霞在舉報信中提到的所謂重要證據為突破口,問周衛美那是一件什麽樣的證據。那樣的證據說明什麽問題。羅雲霞說那證據足以說明丁仆骨子裏就是有個道德敗壞的人,是專門勾引女人的人。這樣的人怎麽能是共產黨員,怎麽能是國家幹部?周衛美問羅雲霞,說你說了半天,那到底是一件什麽東西?羅雲霞說不是一件,是好幾盤。“好幾盤什麽?”周衛美問。“錄象帶,黃色的!”羅雲霞說。周衛美聞聽,立刻想起了丁仆跟表小姨子一起看黃色錄象的傳說。看來,這傳說不假。周衛美有些興奮,共產黨員看黃色錄象,而且是跟人一起看,那絕對是黨紀所不允許的,就這一條,就夠丁仆受的。周衛美問羅雲霞:“你怎麽知道那是黃色錄象帶?”羅雲霞說他要我陪他看。周衛美問:“你陪他看了?”羅雲霞說:“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麽藏著掖著的了,我是陪他看了。”周衛美就換了個話題:“你說丁仆勾引女人,根據是什麽?”羅雲霞說:“他騙我跟他一起看黃色錄象,然後,騙我跟他上床,還不是勾引女人?”周衛美問:“那你跟他上床了嗎?”羅雲霞說:“他說他一定娶我,所以……”周衛美認為羅雲霞跟丁仆上沒上床不是問題的要害,要害是那幾盤黃色錄象帶。周衛美問羅雲霞:“你知道丁仆的那幾盤錄象帶在什麽地方放著嗎?”羅雲霞說當然知道,是在他五樓的單身宿舍的床板下。如果那床還在,錄象帶也應該在。周衛美不敢耽擱,趕緊帶著小常回到了單位,跟郝副廳長匯報了跟羅雲霞了解的情況。向郝副廳長建議,把五樓丁仆占著的那間房打開,因為丁仆搬回去跟劉英一起住了,那間房子他就不應該再占。郝副廳長說這樣不好吧,畢竟房子裏還有丁仆的東西。再說了,我們查案子的目的,是為了治病救人,不是把人一棒子打死。是不是先給丁仆有個主動坦白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周衛美說郝廳長你還不了解丁仆那個人,沒理還辯三分呢,你要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他把錄象帶轉移或者是銷毀了,那咱們就前功盡棄了,說不定丁仆還要倒打一耙呢!郝副廳長說這事情最好我們一起跟一把手匯報一下,周衛美說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郝副廳長就帶著周衛美來到了一把手辦公室,郝副廳長讓周衛美把了解到的情況又跟一把手匯報了一次,一把手聽了周衛美的匯報後問郝副廳長和周衛美是什麽意見。周衛美的意見很是堅決,就是要按黨紀來處理,當務之急是要拿到那幾盤黃色的錄象帶。一把手想了想說,把丁仆找來,讓他主動把錄象帶交出來,好爭取個寬大。

是魏處長派高學軍去省直黨校找的丁仆。省直黨校卻安排學員們到縣裏考察去了,住在縣裏,得第三天才回來。高學軍回單位後把這一情況跟周衛美做了匯報,周衛美囑咐高學軍,密切注意這兩天丁仆來沒來在五樓的宿舍,如果來了,最好跟著他,千萬不要讓他取走東西。第三天,又是高學軍去的省直黨校找丁仆,讓他請假回單位一次。丁仆問高學軍有什麽事情讓他回單位,高學軍說我也不知道,是處長讓我來找你。臨來之前,郝副廳長囑咐過高學軍,丁仆問他情況就一問三不知,這是紀律。所以,高學軍就是知道事情的一個大概,也不敢跟丁仆說。那時候的高學軍還是很聽領導的話的。丁仆跟著高學軍回到了單位,到了魏處長的辦公室,丁仆問魏處長怎麽急著把他找回來到底有什麽重要事情,處長說你跟我來,把丁仆領到了一把手的辦公室。一把手讓魏處長把郝副廳長和周衛美叫來。處長去叫郝副廳長和周衛美了,丁仆坐在沙發上,心裏頭七上八下的,看看一把手神色,低著頭看文件,一臉的嚴肅,仿佛辦公室裏沒有丁仆這個人。丁仆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沒有幾分鍾,周衛美和郝副廳長都來到了一把手的辦公室,一把手抬起頭來,說人都到齊了,咱們開始吧。一把手讓郝副廳長先講。郝副廳長麵對丁仆,說:“丁仆同誌,我們是代表組織跟你談話,是受省紀委的指示調查有關你的問題,希望你配合我們。”丁仆心說麻煩了,什麽事情還驚動了省紀委呢?但他想不出自己到底犯了哪條的黨紀國法。丁仆很是虔誠地點點頭:“我一定配合。”郝副廳長就把球踢給了周衛美:“小周,把你了解的情況跟丁仆說一說。”周衛美就把省紀委的批示和調查的一些情況當著丁仆的麵重複了一遍。隻是沒有說那些錄象帶藏在什麽地方。她講完後,看著郝副廳長。郝副廳長說:“丁仆,問題的關鍵是那些錄象帶。你是自己交出來呢,還是……”丁仆臉上的汗就下來了,他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一旦把那些錄象帶交出來,那他的問題就屬實了,處分是逃不掉的。如果不交,自己的問題充其量是沒跟羅雲霞拉結婚證就上了床,這最多隻是個道德問題,不會受處分。想到這裏,他說:“你們聽那女人的?純屬誣陷,她現在之所以恨我,是因為我跟劉英複婚沒有跟她結婚。她是怕自己嫁不出去,把我當成救命的稻草了。小高知道,前些日子他來找我,硬逼著我跟她好,讓我拒絕了,當然仇恨我,編出所謂的黃色錄象帶的事情,目的就是想借組織整倒我。沒有那麽一回事情,根本沒有什麽黃色的錄象帶,我保留追究她誣陷的權利。”郝副廳長說:“丁仆,你要為你說的話承擔後果的!你知道,你把錄象帶拿出來和組織上找到,結果是不一樣的。”丁仆心說,頑抗到底還有一線希望,坦白才是死路一條呢。這道理誰不懂?隻要你拿不到證據,就奈何不了我。丁仆一口咬定是羅雲霞誣陷他。郝副廳長朝周衛美使了個眼色,周衛美跟丁仆說那你跟我們到五樓。一行人就到了五樓,郝副廳長讓丁仆把那間單人宿舍打開,那張雙人床還在,周衛美走過去,掀開了床板。把丁仆嚇得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