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燕對導師陳子敬是非常敬佩的。

在學識上，陳子敬在省內同領域中算得上權威，那麽年輕就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了。在做人上，就更沒有說的了，別的不說，對沒有多少文化的妻子相敬如賓，就讓趙飛燕感動。趙飛燕為自己能跟上這樣的導師而自豪。

作為醫學碩士，主要的知識不是來自課堂上書本裏，而是來自於臨床實踐，陳子敬給了趙飛燕這樣的機會，從研一那年起，他就給她爭取了星期天節假日到省二院做實習醫生的名額。她有幸在陳子敬身邊，親眼看到陳子敬是怎樣對待病人，怎樣對待科學的。趙飛燕在心裏不止一次地想過，做醫生就要做陳老師那樣的醫生，做人就要做陳老師那樣的人。

但這隻是趙飛燕對陳子敬最初的認識，隨著接觸時間的增多，趙飛燕對陳子敬的認識也漸漸地改變了。首先，她發現趙子敬的嚴肅是裝出來的。頭一開始，趙子敬對她很是嚴肅，除了學習上的事情，從不跟她談別的。對下屬，陳子敬也很威嚴。這給了趙飛燕一種誤解，以為陳子敬跟誰都那樣。後來，趙飛燕發現，陳子敬跟比他官大的人不是這樣。有時候，在辦公室裏正在跟趙飛燕或者其他人說事情，本來是坐著的，聽到樓道裏有院長說話的聲音，他便從椅子上站起來，同時，剛才還一本正經的麵孔變得有點笑模樣了，隨時恭候院長的光臨。如果院長沒有進他的辦公室，而是走了過去，麵孔馬上就恢複嚴肅。如果院長進來了，他會像是跟院長好長時間沒見那麽熱情，院長離開，他會把院長送出老遠才回來。這些做派，讓趙飛燕看了心裏很不舒服，感覺陳子敬就不是陳子敬了。還有對自己的結法妻子，陳子敬也不是那麽在意。趙飛燕發現陳子敬是有情人的，因為，隻要那個女人一來，陳子敬就會把辦公室的門關死，她還偶爾看到過兩次陳子敬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吃飯。那女的有三十多歲，看上去很會打扮。趙飛燕看得出來，陳子敬對這個女人很是用心。

有一天，陳子敬把趙飛燕叫到他的辦公室，跟趙飛燕談起了李晉生的事情。

陳子敬問趙飛燕，最近跟李晉生一起吃飯了嗎？趙飛燕說是在一起吃過飯。陳子敬又問，是他請你吃飯還是你請他吃飯？趙飛燕說老師，你問這個幹嘛？陳子敬就很氣憤地說，你以為什麽事情也沒有嗎？你以為你們幹的好事別人都不知道嗎？趙飛燕問到底怎麽了。陳子敬說還能怎麽，李晉生的老婆找到學校和院裏了，說你勾結她丈夫，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趙飛燕一聽，委屈地差點哭出聲來，說老師，天地良心，我跟李老師隻是在一起吃了兩次飯，其它的事情真的沒有。陳子敬說你說沒有就沒有？得讓李晉生的老婆認為沒有那才算數。你自己想想吧，怎樣才能讓李晉生的老婆閉嘴，否則，她再鬧下去，你能不能畢業都是個問題。

趙飛燕想，腳正不怕鞋歪，我跟李老師是清白的，他老婆不能無中生有吧。再說了，這樣的事情怎麽澄清？總不能到李晉生的家裏，跟他老婆說我趙飛燕跟你丈夫什麽事情也沒有吧？那能起什麽作用？趙飛燕決定不理睬這件事情。可樹欲靜而風不止，男朋友來找她了。趙飛燕的男朋友也是碩士研究生，導師也是省二院的，男朋友從別的醫生那裏聽到了對趙飛燕的議論，那些人好象不知道他是趙飛燕的男朋友，議論趙飛燕時沒有避諱他。說在咱們醫院實習的那個女研究生趙飛燕，就是陳助理帶的那個，看上去挺文靜的一個女孩子，卻也走上了傍男人的路。聽說她傍的那個男人是個副處長，有錢，比她大了十好幾歲呢！趙飛燕的男朋友哪受得了這個呀？當即就來找趙飛燕了。趙飛燕見男朋友一臉的怒氣，問他怎麽了？男朋友說怎麽了？你幹的好事！趙飛燕說我怎麽了？男朋友說你沒聽到這個醫院的人怎麽說你嗎？急得趙飛燕直跺腳，叫著她男朋友的名字說到底怎麽了，你把話說明白。男朋友就把聽到的人們對趙飛燕的議論告訴了趙飛燕。趙飛燕一聽，也吃驚不小，給李晉生打了幾次電話，在一起吃過兩頓飯，沒有被的目的，就是想借此聯絡聯絡感情，讓李晉生給陳子敬疏通疏通，畢業後留在二院。知道這些事情的人很少，怎麽會有那麽多人議論。是李晉生的老婆來院裏鬧時有更多的人在場還是陳老師跟別人說了這些？趙飛燕問男朋友，你是相信我還是相信道聽途說？男朋友說無風不起浪，鳥過還有個影呢，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人家怎麽不說別人隻說你？趙飛燕氣得直發誓，跟男朋友說，我要是真有那樣的事情不得好死。男朋友說那到底是怎麽回事？趙飛燕就把怎樣跟李晉生認識的，她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為什麽在一起吃飯告訴了男朋友。也把陳子敬找過她的事情說了。男朋友似乎還不太相信，問趙飛燕：“那我們去找那個娘們，警告她不要亂說。”趙飛燕說有那個必要嗎？男朋友說太有那個必要了，我倒聽聽她是怎麽說的。趙飛燕也就明白了，男朋友還是不相信她，是想聽李晉生的老婆怎麽說，來判斷她跟他說的是不是實話。趙飛燕一生氣，說，走就走！

趙飛燕跟李晉生一起吃飯時問過李晉生愛人在哪裏上班。李晉生告訴過她周衛美的工作單位。所以，趙飛燕和男朋友沒費什麽周折就找到了周衛美，結果話不投機，周衛美的頭被趙飛燕的男朋友用筆筒砸破了。事後，趙飛燕和她的男朋友還擔心了好長一段時間，怕周衛美報複。周衛美沒有來找他們的麻煩，趙飛燕認為，這就能證明周衛美是理虧的。可他的男朋友是個心胸狹窄的人，自從聽到了那種議論，跟趙飛燕在一起總是用審訊的口氣。趙飛燕想，還沒有結婚就有了這樣的心理，結婚後會幸福嗎？跟男朋友提出了分手，男朋友倒也沒有怎麽糾纏，或許男朋友早就等著趙飛燕說分手呢。

趙飛燕很困惑：人與人之間的理解怎麽就這麽難呢？

沒多久，趙飛燕知道李晉生離婚了。她覺得李晉生離婚多多少少是跟她有關係的，李晉生的妻子肯定是聽信了什麽謠傳，認為她跟李晉生真的有什麽不正當的關係，要不那女人為什麽要到學校裏鬧到丈夫的單位去鬧？也許正是因為這，導致了他們夫妻感情的破裂。趙飛燕想，離了婚的李晉生肯定心情不好，作為朋友，她應該去安慰他。趙飛燕認為她算得是李晉生的朋友了。她先是到的李晉生的單位。她已經不能往李晉生的家裏打電話了，因為那個家隻有李晉生的前妻，如果她往那裏打電話的話，更會讓那女人認為她跟李晉生有扯不清道不白的關係。李晉生出差了，但她打聽到了李晉生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