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小唐河北岸三家子村的孫老漢有早晨起來到小唐河岸遛彎的習慣。那天,他在河邊來回來去走了兩趟,要撒尿。他有前列腺,一有尿意就得找地方撒,否則會很難受。他一般是到小唐河與北三環路交叉的石頭橋底下去撒尿。那一天也一樣,他從河岸上繞到了橋底下,站在河邊沒有水的地方,還沒有解開褲子,朝前一看,不由的大驚失色,褲子解不開了,把尿尿到了褲子裏,撒腿就往上跑,跑到岸上,衝著不遠處也是遛彎的人喊:“死人了,死人了!”

有人朝這邊走了過來,問:“老孫頭,一大早你瞎嚷哄啥?”孫老漢說死人了!人們問哪死人了?孫老漢指了指橋下,說,就那,橋底下,有個死人!

幾個人便在孫老漢的帶領之下來到了橋底下,果不其然,河中央的水麵上漂著一個人,一看就知道是個死人。有見過世麵的人說趕緊報案。就有人到附近的派出所報了案。半個小時後,派出所的人來了,看熱鬧的人也多了起來,警察把死者拖到岸邊,大夥才看清了死者是一個年輕的姑娘。警察照了像,把死者弄到了郊區公安局。

法醫對死者進行了屍檢,結論是死者是他殺,是被人掐死的,小唐河的石頭橋底下不是做案的第一現場。進一步的檢查,排除了先奸後殺的可能。那麽,會是什麽原因讓這年輕的女孩死於非命呢?警察從死者身上找到了一個相片的底片和幾張被水泡得模糊的照片。這是破案的重要線索。刑警隊長吩咐馬上把膠片洗出來,把照片印了幾十張 ,發到轄區各派出所,組織多路人馬到小區、車站、電影院等人多的地方,讓來往行人辨認照片上的兩個人。這一著還真有效,有一個警察回到局裏,匯報說有人說照片上的那個男人是省二院的大夫。

隊長晚上派人到了省二院,很輕易地證實了那人的確是省二院的,並且是個副院長。姓陳名子敬。照片上的男人身份被確定之後,刑警隊長召集手下的幹將分析,這個陳子敬跟死者是什麽關係。死者的死跟陳子敬有沒有牽連?第一種意見是兩個人是父女關係,死者是照片上兩個人的女兒。照片上的那女人可能是陳子敬的妻子。這個問題被派到省二院做調查的人問過省二院的幾個大夫和護士,都說對陳子敬的老婆不熟悉,不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不是陳副院長的妻子。如果照片上的女人是陳子敬的妻子的話,那麽,死者就很可能是陳子敬的女兒。那麽,陳子敬就不可能是凶手。但這個推斷馬上就被否認。因為,如果死者是陳子敬和那個女人的女兒,出門時帶了父母的照片,這可以理解,但完全沒有必要把底片也帶在身上。第二種意見是照片上的男女是夫妻關係,死者和陳子敬是情人關係,死者向陳子敬提出了過分的要求,比如要陳子敬跟老婆離婚娶她而陳子敬又不想跟老婆離婚,或者發現了陳子敬的重大秘密,逼得陳子敬對死者下了毒手。死者身上的照片是她偷拍的,或許她早就意料到自己會有什麽危險,為了讓公安部門盡快捉到凶手,把照片和底片帶到了身上。刑警隊長認為這種分析也有點牽強。但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一時也沒有頭緒。就在分析進入盲區的時候,有派出所來電話,說照片上的女人身份確定了,叫周衛美,是Z廳的一個處長,家住省政府十六號院。說了具體的樓號具體的單元具體的房號。刑警隊長做出決定,跟陳子敬和周衛美直接接觸,分別談話。派出兩路人馬分別去了陳子敬和周衛美的家。

周衛美聽到敲門聲,問了聲“誰”?門外的人說是居委會的,周衛美把門打開,見門外除了一個居委會的副主任,還有一男一女兩名警察。警察出示了工作證,說我們是郊區公安分局的,來跟你了解一下情況。周衛美就愣了,說你們跟我了解什麽情況?警察說你有幾個孩子,周衛美說一個,警察又問,是男孩還是女孩?周衛美說女孩,你們問這幹什麽?警察說你女兒最近沒有出門吧?周衛美還真不知道女兒最近出沒出門。雖然到S廳下屬單位工作手續還沒有完全辦完,但已經上班了,晚上,回她父親那裏。是不是領導讓她出差了,她說不準。周衛美說這個我說不清楚。這時候在臥室裏的王在心說話了,你給她打個傳呼不就知道了嗎?周衛美就拿起電話傳呼蘭蘭。可老半天,蘭蘭也沒有回話。周衛美隻好打李晉生和趙飛燕住處的電話。不是非打不可,一般她是不撥那個號的,可今天情況特殊,也就顧不得那麽多了,接電話的是趙飛燕,跟周衛美說蘭蘭一大早就出去了,沒回這裏呀!出了什麽事情嗎?周衛美一聽,渾身癱軟,差點倒下。警察忙扶住了她。王在心從臥室出來,問周衛美怎麽啦?周衛美有氣無力地說蘭蘭出事了,蘭蘭出事了。兩個警察互相看了一眼,點點頭,一個警察對周衛美說,我們在小唐河發現了一具女屍,請你們跟我們走一趟,去辨認一下。

周衛美聞聽,一下子攤在了地上。王在心把她扶了起來,說你要不舒服,我跟著他們走一趟。周衛美強打精神站了起來,說,我跟你們走。周衛美被王在心扶著下了樓,兩個警察跟在後麵。樓前停著一輛掛著公安牌子的桑塔納小轎車,警察為周衛美打開了車門,周衛美和王在心坐了進去。小轎車駛出小區,一路朝西,半小時後到了武警醫院。死者的屍體在武警醫院裏用冰喂著,身上蓋著白布。周衛美在王在心的攙扶下走到了屍體旁,警察把蓋在死者臉上的白布掀開。雖然,死者在水中泡了幾個小時,但麵目還可分辨模樣。周衛美隻看了一眼,就不那麽恐慌了。她衝警察搖了搖頭,說這不是我的女兒。

警察把周衛美和王在心帶到了刑警隊,讓王在心在一間辦公室等著,把周衛美帶到了另一間辦公室。警察說周處長,實在是對不起,讓你受驚了,但有些事情還得跟你了解一下,為得是更快破案。周衛美說你們有什麽問題盡管問。警察問:“你認識省二院的陳子敬副院長嗎?”周衛美心裏就是一咯噔,難道陳子敬跟這個案子有關聯?她想說不認識,可既然警察這麽問她,說明警察已經掌握了一定的證據,起碼知道她是認識陳子敬的,如果說不認識,反倒讓警察產生懷疑。周衛美說我和他是老鄉,也是高中同學。警察又問:“你們常來往嗎?”周衛美說不常來往。警察說周處長,你可得說實話,說假話會對我們的工作造成很不利的影響。周衛美說我說的的確是實話。警察就拿出一張照片,遞到周衛美跟前:“那這張照片怎麽解釋?”周衛美心頭又是一驚,怎麽警察也有這張照片?她問:“這是怎麽回事?你們怎麽會有這樣的照片?”警察說,這就不是你要問的問題了,你隻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周衛美說我是跟陳子敬一起吃過飯,且不隻一次,難道我跟老鄉同學在一起吃飯犯法嗎?你們為什麽不去查是誰偷拍了這樣的照片?侵犯別人的隱私是違法的呀!警察說,我們會查的。那你先回去,有事我們再找你。周衛美走出辦公室,一個警察到了另一間辦公室,跟坐在那裏的王在心說,你們可以回去了。

周衛美和王在心走出郊區公安局,周衛美心事重重地說:“蘭蘭到哪去了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問身旁的王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