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難道要怪我?”李韞善冷笑,“彼時我將你視若珍寶,你若是直接對我說,你喜歡那瑞王,我難道要與你搶不成?你卻因為嫉妒,與李衡盛同謀,將我送給了蕭乾。”
“是!”李景善終於爽快了一回,“我是嫉妒,嫉妒你明明並非父親親生女兒,卻有如此天賦,嫉妒你是母親心愛之人的孩子,所以她處處維護你,而我呢?”
她臉色漲紅,兩隻眼睛瞪得極大,透出難以抑製的怨憤,“母親怨我是父親的孩子,看我的眼神總是那般哀怨,父親呢,覺得我不如你,不如別人的孩子,更是無比苛責,我的生活,本該無比順心,就是因為你!才會變成一團糟!”
“你貴為將軍府嫡女,在京中享有才女盛名,卻永遠念著別人比你好,自怨自艾,怪得了誰?!”李韞善心中十分不齒,“況且,你那心上人,不是至始至終都牽掛著你,所以你們才會背著我苟且,還有了孩子,怎的還能怪我搶了蕭乾?”
“哦。”她恍然大悟。
李韞善側過頭看向李景善,嘴角揚起笑來,她散漫道:“他不愛你了,還是說,他看上了本王的美貌?”
李景善心中怨念更甚,被李韞善那副無所謂的口吻激怒,抬手便是一巴掌,將李韞善的臉扇得偏了過去。
李韞善膚色白皙,被她如此用力的一巴掌扇下去,立刻泛起紅來,唇角甚至溢出一絲絲血跡來。
她微微抿了唇,舔舐到了血味,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李景善見她麵無表情,心中驚懼不安起來,即便此刻李韞善手無縛雞之力,她也天生從骨子裏畏懼這個嫡姐。
“別用你那雙狐媚眼睛看我,等轉運線插進你身體裏,你便再也不是什麽攝政王了,到時候,這一切都會回到我的手中!”李景善硬著頭皮罵道。
“李景善,凡事先掂量自己配不配。”李韞善漠然看著她,眼神如看死物。
李景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她心中怦怦跳著,一陣心慌意亂。
時辰還未到,她無法催動轉運術,可事不宜遲,李景善總覺得有什麽不妙的事情要發生。
她不再說話,靜靜地等著子夜。
外麵終於傳來了打更聲。
子夜,到了。
李景善鬆了口氣,站起身來,她心中雖仍然惴惴不安,但手中動作飛快。
紅線被兩手繃直,她口中不知在念著什麽,鬆開手後,那線仍然僵直,甚至泛出如劍一般的冷光。
李韞善麵色平靜,波瀾不驚地看著那根紅線直直地飛向自己,明明是一根線,卻像一根銀針般插進了她的指尖。
血液從指尖冒出,掛在紅線上幾乎融為一體。
李韞善悶哼一聲,額頭已然汗涔涔一片。
李景善覺著一根紅線仍不夠,要將李韞善紮得千瘡百孔,才算痛快。
紅線凝成一劍,就要刺向李韞善的心髒。
瞬時,猛烈的紅光與白光迸射出來,幾乎照亮了整個屋子。
李景善被強光刺得眯起了眼睛,“什麽東西?”
光線動靜太大,連巡邏的人都注意到了,陸闊和李啟跟著他們的隊伍,尋了過來,悄聲藏在了陰暗處。
待光線散去,巡邏人問道:“‘貴客’可是發生了什麽?”
“無妨,出了點岔子,你們出去候著,沒我吩咐,不準進來。”李景善揚聲道。
不知道樂妃從哪裏找來的人,看著都是一副土匪模樣,李景善十分不喜,態度也傲慢起來。
巡邏的小囉囉們被如此嗬斥,更是心生不悅,掉頭就離開了。
李景善看向**,登時被驚住了。
方才還插在她手指中的紅線已經軟軟垂落在床榻上,而那本應該戳進心髒的紅線更是像被灼燒了一般,整個紅線都變得一片焦黑。
“這,這怎麽可能?!”她不由得後退一步,驚恐地看著李韞善從床鋪上慢慢坐起身。
李韞善伸出手指,紅線離開後的指尖留下了一個小孔,鮮血從指尖溢出仿若盛開的紅牡丹。
她輕輕用拇指指腹揉搓了食指上的血,唇角微揚,“為何不可能?難道就隻有你是母親的女兒,我不是麽?”
李韞善摸出心口的平安子母扣,羊脂白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紅印記。
她下了床榻,步步逼近李景善,女子容顏盛麗,在燭火中猶如鬼魅,李景善顫抖著往後退著,直到被李韞善一把抵在牆上。
“你既然知道母親是巫族後人,就該知道,我生為趙國皇室與西境巫族的後人,怎會不如你?”
“不,不可能,你,趙國血脈,如何能通巫族靈力。”李景善說完立刻捂住了嘴,她不該說的。
“哦?”李韞善笑著將手掐住了她的脖頸,“樂妃告訴你的?她怎麽未曾告訴你,她的巫族靈力是如何來的?李景善,你認賊作母,還如此得意,母親在九泉之下,定會恨你入骨。”
“你什麽意思?!你說清楚!李韞善!”李景善心中疑竇叢生,呼吸急促起來,臉色越發慘白,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手腳都開始抖動,額頭上冒著冷汗,搖著頭不敢置信。
“就是你想的那樣,真正不可能有靈力的,是巫族與普通百姓的血脈,就像你,若不是樂妃喂你她的血,你如何能念出那些咒術來,不過是哄騙你做她的替死鬼罷了。”李韞善眼中的寒意刺痛了李景善,“而樂妃,也隻是母親同母異父的妹妹,就像你一樣。”
“說起來,你們竟是一模一樣,何其可笑。”李韞善手上力道越發緊了幾分。
李景善在窒息中掙紮,艱難道:“你……你不能殺我。”
回答她的,隻有李韞善越來越重的力道。
“周禎……要死了。”李景善用盡全身力氣,說出最後幾個字。
李韞善驟然鬆開手,將癱軟在地的李景善揪了起來,“說清楚。”
“咳咳,鴞族……在大周布下了天羅地網的轉運線,這些線用在人身上隻是轉移壽命運氣,但用在地上,卻會使整片土地的子孫後代都耗盡精氣而亡,皇宮是集天地靈氣,萬物精華最盛的地方,更是被吞噬最嚴重之處,若是我死了,你找不到鴞族族長的!”
“找不到又如何,我掘地三尺,也會將轉運線拔出。”李韞善並不相信。
李景善知道她生性多疑,立刻發誓:“轉運線非設線人是無法根除的,若是我有一句假話,叫我容貌盡毀,聲敗名裂,永世不得超生。”
李韞善神色陰鬱,用她最在乎的東西發誓,李景善說得,極有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