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韞善,你今日若是殺了我,你也別想活著逃出去!”趙漠瑾感受到碧落劍緊緊貼在他的皮膚上,隻需李韞善手下用力,他便會立刻人頭落地。

李韞善冷笑著將碧落架得更緊了些,碧落劍鋒利無比,立刻劃開了趙漠瑾的脖頸,沾染上了血跡。

“你真當我是在挾持你?”李韞善輕鬆地壓製著趙漠瑾,“不過是厭煩你的嘴臉,想讓你閉嘴罷了。”

“攝政王何必如此疾言厲色!今夜本是為你踐行,何苦刀劍相向?你若是願意放下劍,勤王殿下大可以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趙國也不會與大周交惡!”謝公子站在兩軍之外,揚聲道。

李韞善隻覺得可笑,她連一個眼神都未曾施舍,隻是狠狠踹了趙漠瑾的膝窩。

趙漠瑾渾身無力,立刻跪了下來,他麵色緋紅,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很是丟人。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身來,卻被李韞善的碧落劍壓得寸步難行。

“你!你真當我趙國由你做主了麽?!”趙漠瑾臉紅得像豬肝,氣得呼吸急促。

李韞善眼中毫無波瀾,她就站在兩方對峙的正中間。

燭火搖曳,杯酒滿地。

一片狼藉的宮宴像是一場好戲的收場,而真正精彩的地方,還未開始。

“趙漠瑾,是你被林樂湘哄得沒了腦子,還是這些年你真以為自己隻手遮天?”李韞善俯視著狼狽的男人,“所以,才會連太子和皇後,都不放在眼中?”

“什麽太子和皇後……你……”趙漠瑾張口就要反駁,卻驟然愣住。

他一心放在李韞善身上,全然沒有注意,宴會開始到現在了,趙繼斐與孫如喜都未曾出現。

趙漠瑾確實未將他二人放在眼裏,宮中禁軍已經被他悉數掌控,而宮外軍隊,隻需要虎符就可以調動,孫家是文官出身,沒有勢力,趙繼斐那些士兵,不過是九牛一毛。

趙漠瑾自認自己算無遺策,怎會在李韞善提到太子與皇後時心中一驚。

“太子與皇後又如何,待本王坐上王位,自會好好善待他們,輪得到你來過問麽?”

“不對。”謝公子恍然醒悟,身子微微搖晃了兩下。

趙漠瑾一見他的神情不對,立刻臉色難堪了起來,“什麽不對?!謝隨!你向本王保證的時候,是如何說的!”

“不對,不對……”謝隨念著,步履蹣跚走了過來,他那雙清冷的眼睛死死看著李韞善,“湘山雲莊的莊主,是你什麽人?”

“雲莊?”李韞善這才知道,嶽青山的莊子叫什麽名字。

那莊子門頭上什麽都未寫,就連他莊子上那些下人們也是一口一個莊主的叫著,李韞善從不知道莊子的名字。

“你問他做什麽?”李韞善心中突然有了決斷。

她本想著靠飛鸞軍衝出重圍,挾持趙漠瑾直接奪權,但孫如喜卻說,她與趙繼斐早就做好了準備,讓她隻管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至於趙漠瑾的生死,都不重要。

現在看來,他們的準備,怕是也有嶽青山的一部分。

“雲莊,竟是,你們的勢力……”謝隨斷定了他們的關係,神情恍惚起來,“不,我苦心布局,這麽久,怎麽會……他怎會是你的人?”

李韞善看著他那雙眼睛,卻是越看越熟悉。

“你究竟是誰?”李韞善問道。

謝隨抬眼看向她,隻那一瞬,李韞善仿佛看見了千山萬水的遙遠,寒冰之下的沉寂。

“你不必問我是誰,李韞善,我要的是你的命!”

謝隨從鬥篷下抽出長劍,猝不及防便要撲上前來刺向李韞善。

李韞善手中劍壓著趙漠瑾,眼看劍要逼近,隻能鬆開趙漠瑾的壓製,抬手擋住了謝隨的劍。

趙漠瑾趁機逃進了士兵包圍中,捂著脖子上的傷口,叫囂著殺掉李韞善。

兩方士兵立刻廝殺在了一起,場麵一片混亂。

李韞善徹底沒了顧忌,直接對上了謝隨。

劍花繚亂,他們兩人的身影飛快,完全看不出謝隨的腿腳不便。

直到李韞善故意賣了個破綻,謝隨上當,才被她一劍穿透了肩胛骨,釘在了地上。

“謝……隨。”她口中喃喃念道。

“本王尚未及笄,便遠赴南疆,一年前打回大周京城,進了宮,本王樹敵不少,卻從不記得有誰姓謝。你這雙眼睛,本王看著甚是熟悉,卻始終想不出來。”

李韞善在腦海中翻遍了過往,前世今生,她從未得罪過姓謝的人。

這謝隨,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你自然不會記得,於你,不過是幼年時的一場意外,於我,卻是此生之痛。我本以為,這輩子不會再糟糕了,可你卻殺了我父親!我家破人亡,流落趙國,就是等著這一日!”謝隨死死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本王殺了你父親?我們還幼年相遇?”李韞善目瞪口呆,若不是這兩方士兵在此僵持,她幾乎要以為自己是什麽負心漢,被人找上門來。

“本王短短十八載,殺的人數不勝數,你父親又是誰?”李韞善問完便覺得十分沒必要,“算了,管他是誰,戰場之下,本王從不殺無辜之人,既然你要報殺父之仇,那本王自然不會將你留作後患。”

李韞善將插在他肩胛骨上的劍拔出,便要刺向謝隨的心髒。

身後劍意襲來,她翻身躲開,趙漠瑾賊心不死,便要自己動手,被李韞善轉身就是一劍,刺穿了腿。

“自不量力。”她冷漠地將趙漠瑾踹開,視線又落回倒在地上的謝隨身上。

“皇姐!”趙繼斐的聲音從殿外傳來,他的人馬已經將拂曉宮四周的禁軍清掃幹淨,如今隻剩下殿中這些人苟延殘喘。

趙漠瑾見勢不妙,便被親信扶著要往外逃。

李韞善從袖中掏出匕首,遙遙一擲,冷光淩厲,直中後心。

“找死,便順了你的願。”她已經吃夠了後患之苦,寧可承受今後罵名,也不會放過應死之人。

趙繼斐穿著一身厚重的鎧甲,撥開混亂場麵找到了她。

“你可還好?”

李韞善提著碧落站在謝隨麵前,輕輕點頭,“無事,你可認識他是誰?”

她抬腳踹了謝隨一腳,謝隨吃力被踹得翻過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