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安靜溫和的場景並沒有持續多久。

兩人很快就聽到了不遠處船隊的聲音。

是蒲江水匪的船,他們發現了李韞善的船隻,立刻就趕了過來。

“務必保護好你自己。”李韞善叮囑道。

周禎雖然會武,但是不過是些自保的招數,況且他的寒疾在冬日發作得厲害,根本護不住自己太久。

“攝政王放心,屬下定會照顧好陛下的。”夜五立刻領命。

此次出使趙國,陛下隻帶了他一個夜羽中人,定然是信任他,夜五隻覺得使命沉重,必須對得起陛下的垂青才行。

李韞善頷首,她的劍藏在鬥篷下,靜靜等待著水匪的靠近。

“前麵的船趕緊停下!否則別怪我們砸了你這破船!”水匪船上傳來聲音,十分囂張。

李韞善輕挑眉稍,手一揮,船的行駛速度便慢了下來。

水匪的船越靠越近,很快就毫不客氣地貼住了他們的船。

“你們是何人,為何要攔我家的船。”簡蕁帶著麵紗,擋在李韞善跟前,裝作是她的婢女。

承影身子剛恢複,又不會武功,李韞善並沒有帶上她。

“喲,還有個大小姐在呢。”水匪們大搖大擺地上了李韞善的船,在船艙裏翻看著,又將李韞善的人全都推搡到甲板上。

“瞧著小丫鬟長得不錯,她家小姐定然更是細皮嫩/肉呢。”一個牙黃臉黑的水匪試圖湊到簡蕁跟前摘下她的麵紗。

簡蕁抬手就將他的手打落,力道之大,全船的人都聽到了那聲脆響。

“賤人!你敢打我?!”水匪氣得從腰間拔出刀就要砍下簡蕁的手。

簡蕁的另一隻手上已經握了一把藥粉,但凡這人再動一下,她立刻就要揮在他臉上。

“住手。”水匪船上慢吞吞走出來的一人,竟然是白日裏他們見過的熊肅。

“老大,這小丫頭片子無法無天了,竟然敢打我。”水匪退到熊肅身側,一臉憤怒地說。

熊肅細細地打量著這群人,越看越熟悉。

他走上前,伸手想要撥開簡蕁,卻被簡蕁死死擋住,眉頭蹙了蹙,便要動手。

卻聽得簡蕁身後傳來平靜的女聲,正是白天的那個女子,“讓開。”

簡蕁退了一步,露出了她身後李韞善的身影。

女子依舊披著白日裏那件昂貴的紅色鬥篷,隻是她頭上未戴任何的釵環,無比素淨,連妝容都已經卸幹淨,隻一張素臉,卻依舊美豔絕倫。

“是你。”熊肅喃喃道。

李韞善睨了他一眼,倨傲道:“你是誰,憑什麽攔我們的船。”

她語氣變得驕縱起來,與白日一模一樣。

熊肅聽得心頭一癢。

白日是在客棧,他若是動了手,不出片刻就能傳遍整個堯郡,屆時若是都城有人來查,一下便知道是他動得手腳。

可現在不同,他們在蒲江之上,在他熊肅的地盤上,他還能怕事嗎?

熊肅心中已有了主意,語氣殷勤起來,“小姐不記得了,我們白日在客棧樓梯上遇見過。”

李韞善蹙著柳眉,細細地看了他兩眼,才輕慢道:“是你啊,擋路狗。”

“你!賤人!”

“大膽!你怎麽敢罵老大!”

“老大,殺了她!”

熊肅的手下聽到李韞善的話更是憤怒起來。

熊肅抬了抬手,身後立刻安靜下來,他麵上沒有半點不悅,“小姐還記得我,那真是太好了,不知小姐為何深夜出現在蒲江呢?”

“你管我做什麽?”李韞善不耐煩道,“快讓你的人滾開,別耽誤了我行程,回頭我爹爹問起了,定會找你算賬!”

熊肅身後的刀疤男嗤笑道:“找我們算賬,大小姐,你真是死到臨頭了還嘴硬,這裏可是蒲江,關你什麽人,哪怕是陛下,都有來無回!”

李韞善神色冷淡下來,“這麽說,你們是要與我過不去了,你可知道我爹爹是誰?”

熊肅輕笑道:“小姐確實不懂,這蒲江上,名號是最無用的東西,還不如……”

他伸出手,慢慢落在李韞善的麵頰邊,幾乎就要觸碰到她的皮膚。

李韞善抬手打落,厭惡地瞪著他。

“還不如您這張臉來得有用。”熊肅笑道。

他身後那些水匪紛紛附和著狂笑起來,似乎早就將他們看作盤中餐了。

“來人。”李韞善揚聲喝道。

被水匪圍住的人都拔出劍來,寒光四起,水匪卻並不擔心。

熊肅更是淡定道:“小姐,你爹爹怎麽放心你如此美人來蒲江呢,真是便宜我們兄弟了。”

“賊人無禮,今夜便讓你們知道,什麽叫害怕!”李韞善厲聲道。

被水匪圍住的人已經與水匪混戰起來,熊肅站在李韞善麵前冷眼瞧著。

他原本勢在必得的神色隨著水匪一個個被斬殺,慢慢難看起來。

“老三,放藥!”他提著劍衝進了包圍圈,揪出一個瘦弱如猴的男人。

男人立刻從懷中摸出一把藥粉,朝著李韞善的人撒了過去。

那些人動作頓了頓,似乎被藥粉迷住了眼睛,熊肅的手下們熟練地屏住呼吸,等待著藥效發揮作用。

“大小姐,不要再抵抗力,今夜,你的貨我們要了,你的人,我們也要了。”熊肅得意起來。

很快風吹散了藥粉,水匪們興奮起來,等待著麵前的人一個個倒下,他們就可以殺人越貨,還可以新得兩個漂亮的美人。

雖說那最標誌豔麗的大小姐肯定是老大的了,但是那婢女生得也不錯,別有一番滋味。

水匪們正美滋滋地想著,麵前本應該倒下的人已經將劍抵住了他們的脖頸。

“怎麽會……”熊肅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可是迷夢,沒人能抵得住!怎麽會?!”

簡蕁哂笑:“區區下流藥粉,也敢拿來造次。”

他們早就知道水匪管用蒙汗藥與迷香,簡蕁配好了解藥,早就給大家服下。

如今不管是迷夢,還是力道更大的醉生,都迷不倒他們的人。

“熊首領,看來今夜,不管是你們的人,還是我們的貨,都不能走了。”李韞善唇角帶笑,語氣冷漠。

熊肅不死心地掏出了劍,就要往李韞善脖頸上抹去,“妖女,找死!”

李韞善後撤一步,一個漂亮的翻身落在熊肅身後。

熊肅聽見女子聲音如惡鬼低語,“是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