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韞善不解,甚至沒注意到他都忘了自稱。
她奇怪地看向周禎:“你不想選秀?可你都二十了,尋常太子早該有侍妾,你宮裏連個小宮女都沒有,莫不成……”
她的視線從周禎臉上慢慢下移,從胸口到腹部,再往下……便被周禎摁住了。
青年帝王的臉已經透血似的紅,他整個人欺身按住李韞善,將她牢牢地握在掌心。
“放……肆!”李韞善的腰身被他掐住,她的鼻尖幾乎就要抵上周禎的胸口。
周禎在她耳邊輕笑:“攝政王也能和陛下說放肆嗎?你不是要朕選秀嗎?那些大臣無非是要朕立後,開枝散葉。”
“朕看攝政王憂國憂民,不如替大周盡一份力?”
他說話時呼出的氣息噴灑在李韞善的耳朵上,灼熱滾燙。
李韞善想要推開他,卻發現自己居然使不上力。
“你在茶裏下藥了?”她咬牙切齒問,不然自己多年習武,怎會甩不開他。
周禎將人圈在懷中,“攝政王不知道?英雄難過繞指柔,是你自己舍不得抽身。”
李韞善又羞又惱,將畢生力氣都使了出來。
誰知周禎一下子泄了力,她的力氣撲了個空,更是反客為主,和周禎一起往後倒了下去。
李韞善怕周禎磕到腦袋,立馬拉住他,誰知周禎竟是一隻手護上了她的頭,兩人雙雙翻到在桌案旁的美人榻上。
美人榻身量窄,兩人一時摟抱在了一起。
李韞善試圖撐住手,誰知竟按在了周禎身上,隻聽見他悶哼一聲,麵色瞬間白了起來。
“陛下?”李韞善正奇怪,她也沒使勁,怎麽周禎看著如此疼。
周禎歎息:“攝政王再用些力,朕便可真的退位了。”
李韞善垂首,才看見自己的手正按在周禎腰腹下。
她慌亂地試圖起身,卻被周禎摟住,一頭紮進他懷中。
“放開我!”李韞善的聲音被悶住。
“你真的想要我選秀嗎?”周禎摟住她的手緊緊貼在背上,李韞善察覺到他竟在微微顫抖。
他就如此不想選秀?難道是擔心自己的後嗣也被自己掌控?
可蕭乾那時登基後第一件事便是選秀,為著將京城勢力盡收囊中,李景善為此和他大吵了一次,還對著她哭訴,說是為姐姐感到不值,如今想來是怕新進的美人奪了蕭乾的心罷。
“可你為什麽不想選秀?你不想要子嗣嗎?近來大臣們屢屢上奏,皆是請求為你選秀,或者,你不想大肆選秀,為你找一位名門貴女作皇後,如何?”李韞善有些迷茫,她說出這話時竟然覺得心底有些空**。
周禎低頭,嘴唇貼在了她的額頭上。
“求求你了,韞兒,求你說不。”他嘴唇翕動,用最溫柔繾綣的語氣說著最卑微的話。
這還是一個帝王的樣子嗎?分明是擔心主人棄他不顧的小雀啊。
李韞善莫名心軟了起來,是不是她太過激烈,將周禎逼成這樣。
“不選秀就不選秀,撒什麽嬌?”
周禎終於笑了起來,他摟得更緊了,“對你有用就行。”
她吃軟不吃硬,周禎算是看出來了。
李韞善心頭不解,可是因著剛剛想起的蕭乾選秀一事,突然覺得周禎也挺好的,白送的美人皇帝,為何不好好享用,橫豎著江山將來都是她的,便當他是個麵首又如何。
周禎不知懷中的姑娘在亂想些什麽,還以為她要反悔,立馬拉著人起身來到桌案前。
“口說無憑,你得給朕立個字據。”
李韞善此刻已經想開了,甚至看向周禎的眼神都不加掩飾起來。
燭火繚亂,他那張傾城麵容如此動人心魄,那雙鳳眼放若含著淚意,看著晶瑩剔透。
“立就立。”李韞善拾起桌上的一支筆,蘸了墨,在紙前停頓了一下,“立什麽?”
周禎想了想說道:“就立,李韞善永不逼迫周禎立他人為後。”
李韞善:“?”
這話說得奇怪,什麽叫立他人為後,難不成想立她為後?更何況她如何能在現在這個身份上寫下皇帝的名諱。
算了,李韞善看著周禎湊近的臉,像個落水小狗,淚眼汪汪,楚楚可憐。
她撫平紙麵,濃鬱的墨落在了雪白的紙上,清清楚楚,一筆一畫地寫著她立下的誓言。
周禎視若珍寶地將那張紙收進了他的暗格。
“滿意了?”李韞善有些無奈,她又做了蠢事,可惜美人難拒啊。
周禎笑著將她拉回桌前,“暮蟬,端酒來,朕要和攝政王促膝長談。”
“誰要和你促膝長談?”李韞善嘴上決絕,身子卻已經坐了下來。
一時間金鸞宮中笑聲盎然。
……
金鸞宮寢殿門外。
“太妃,咱們還是先回去吧?”盧太妃貼身侍女流螢小心翼翼問道。
盧太妃站在寢殿門外許久,手裏提著親自做的點心,她特意不許宮人通報,就是為了給周禎一個驚喜,誰知竟看見了這一幕。
盧太妃冷冷瞥了眼流螢,將手中的提籃遞給了她,“什麽殘花敗柳也敢來貼我兒?還不是那瑞王不要了的?!”
她染得殷紅的指甲狠狠掐在手心裏,語氣狠毒了起來。
“哀家倒要看看,這李氏有何能耐?”
她站在殿門外,看著窗紙後映出的兩人。
男女的影子挨得極近,甚至隱約重疊,交談歡笑時不時從門縫中漏出,不可抗拒地鑽進盧太妃的耳中。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麽看著陛下捧著崔允書的。
她看著那從不將後宮嬪妃放在眼中的天子,卑微地在女人麵前垂下頭,隻因為他的那個決定。
那又如何,盧太妃昂起了頭,最後崔氏還不是被他送進了冷宮,磋磨多年,崔允書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溫婉的名門閨秀了。
而她卻是當今陛下的親生母親。
盧太妃仰頭望著宮牆外的天空,陰雲層層,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月光。
“聽聞攝政王宮中還未置辦器具,告訴攝政王,哀家這有一批上好的器皿,改日定給宸淵宮好生送去。”盧太妃笑著對門口守著的小太監道。
盧太妃帶著流螢輕聲離開,夜還未深,殿內燭火依舊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