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啟借著假山石掩映,偷偷溜進了一條小路,他這些日子在後門口蹲守,早已摸清了那個方向。
隻是這裏處處都是牆壁,並沒有通向後門的路,李啟皺著眉,在這些牆壁上仔細摸索,突然感到一絲風從牆中竄出。
他湊近看著剛才觸碰過的地方。
果然在通往後門的方向,有一處被綠色爬山虎覆蓋得嚴嚴實實的小門。
穿過這道小門,背後別有洞天。
這門後的景象與院中江南風采截然不同,紅牆黑瓦,金玉滿堂,皆是宮中規製。
李啟心中驚歎,這長公主和駙馬膽子未免太大了,但凡此處被人發現,誰能不說這是心有謀反之意。
一直摸到那扇小偏門,他也並未發現有何處不對勁,這裏的院落他都悄聲進去查看了,並沒有人居住,不知道用來幹什麽,難道就放這兒看著。
李啟站在門前思考,突然聽聞外頭出了聲音。
門似乎有動靜了。
……
“攝政王可還滿意?”周絳帶著他們逛了整個長公主府。
整整一百一十八間屋子,她帶著他們一座一座逛過去。
李韞善汗都沒出幾分,那群將士更是歡聲笑語,周絳藏在裙擺下的雙頭都幾乎在打顫。
“尚可。”李韞善笑了笑,“也逛累了,勞煩長公主再遣人送些茶點來,本王的人也累了,歇息一會便準備離開了。”
她左右看了看,指著湖中的亭子道:“本王瞧那湖心亭便不錯,不如去那兒?”
周絳嘴角抽搐兩下,扯起笑來,“那處得劃船過去,怕是不太方便,不如還去剛才前堂,本宮已經命人備好了茶水。”
“不必,本王覺著還是這兒好,不麻煩長公主備船。”
說是湖,其實不過是個大一些的池塘,李韞善飛身躍起,緋色裙擺劃出一到弧度,輕點湖麵,說話間就落在了湖心亭門前修好的台階上。
飛鸞軍幾人相視一笑,紛紛輕身飛去,隻留周絳一人在長廊呆立著。
“長公主還請快去快回呐。”一個小將喊著,聲音穿過湖麵落過來,周絳的臉色越發難看了幾分。
她甩袖離開,腳步淩亂。
“將軍,這長公主府究竟有何好逛的,我都累了。”小將坐在亭中無聊地岔開了腿,“訓練都沒這麽累。”
“不過這府邸修得也太氣派了,得花不小銀兩吧,嘖嘖。”年長一些的將士心中盤算著,他一個月的俸祿也不知能否買得起這裏的一隻碗碟。
“方才你們走過的時候,可感覺到什麽異樣?”李韞善坐在亭子邊,她今日妝容嬌媚,全然看不出往日戰場上的狠戾之色。
幾人聽了她這話紛紛嚴肅起來,齊刷刷地看向她,卻被將軍的容貌先驚豔了片刻。
“未曾發現有何不對,是太過奢靡了嗎?”其中一人回道。
李韞善搖頭,伸手遙指他們剛剛走過的遊廊。
“我們一路順著抄手遊廊走,這長廊曲折,不似尋常宅院分布,雖說聯通了這所有的院子,但是中間卻有一大片的地方被隱沒在遊廊後,應該是府中暗處。更何況尋常遊廊都喜歡開窗透光,這座府裏的遊廊卻沒有一扇窗子,本王方才敲過一些牆,實為隔板,這長公主府大有不為人知的事。”
“攝政王有何打算?”
“今日咱們隻是來探個路,本王已經讓李啟去看那些暗處,待我們摸清這府中布局,再另尋法子。”
“是。”
周絳來得不算慢,她帶著端著茶水點心的下人,坐上了輕舟。
日光焦灼,打在她的臉上,短短路程已經冒出了汗珠,花了精致的妝容。
周絳心中有氣,手上力道便控製不住的大了幾分,碟子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諸位請用。”她擠出笑來。
“長公主似乎並不是很樂意,那便算了,天色也不早了,本王告辭。”李韞善對著明亮的天睜眼說瞎話,她帶著人又輕鬆回了長廊。
“長公主不如自己享用這湖心亭的好景好茶吧。”李韞善聲音爽朗,帶著她的將士們光明正大從牆頭上翻了出去,“正門太遠,我們就不繞路了。”
府中沉默片刻,穿出了女人憤怒的叫聲。
“將軍,您這下可把人徹底惹著了。”
“那又如何,本王還怕她不成?”李韞善站在牆下陰影處,“去把馬牽來。”
“是!”
李韞善見他們走遠,才順著牆往景明街方向走,李啟說好會在一炷香時間內回來,卻沒有兌現諾言,定是出了什麽事。
她剛轉過牆角,就看見後門前停著一輛馬車,車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穿著簡單。
馬車破舊矮小,絕不像長公主府會用的東西。
而周絳口中,正在向家辦事的向緒寧正站在馬車前,和車裏的人說著什麽話。
李韞善正想靠近,突然聽見背後有動靜,她立刻後撤兩部,反手壓住朝她拍來的手臂。
“疼,疼,是我,是我。”李啟被她這一下,幾乎連胳膊都快斷了。
“發生何事?”李韞善沒好氣地鬆開他,“說好的一炷香。”
“是上次送我母親來的那幫人,他們又來了,我當時正好還後門內,便想著聽一聽他們的目的。”
“目的是?”
李啟環顧四周,輕聲附在她耳邊道:“向府和西境皇室有勾結。”
牆那端的聲音突然安靜下來。
李韞善蹙起眉頭,“回宮再說,走。”
兩人飛身逃離,果然剛離開,方才還站在馬車邊上的男人已經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街角,挑起了眉。
剛想轉身,就看見地上枝葉陰影中,落著一隻小巧的濕漉漉的足跡。
“主子,剛剛牆角後有人,是個女子。”男人走上前,告訴馬車中的人。
“女子?”馬車中傳來一個柔軟的女聲,尾音上揚,帶著勾人的媚意。
“是,有個潮濕的足跡。”
“有趣,定是個功夫高強之人,連你都未曾發現有人靠近。”
女子輕笑,慵懶的聲音裏浮出幾分陰冷,聽得站在一旁的向緒寧僵直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