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允晏不明所以,以為她是擔心其他的,忙道:“你放心吧,我無子嗣,又常年在外,到時我在父皇麵前求情,讓你先陪在我身邊,諒父皇也能體恤。”
“這,殿下的父皇能答應嗎?”
“不答應怎麽辦,我們千裏相隔,又哪來的子嗣。我這一天到晚刀山劍林的,萬一哪天……”
他還沒說完,赫連漪知道他口沒遮攔,趕緊製止他,“殿下——”
“這也是事實,你看上次不就是死裏逃生才逃回來的嗎?”
“殿下福大命大,將來自有後福,以後不要再說那些不吉利的話了。”
“好好好,聽你的。”蕭允晏看著她滿眼愛意,滿目柔情,忽又想起呂姑娘之事,有些犯難:“隻是,我還想起一件事:父皇讓我送呂姑娘入京,呂相已經給呂姑娘去信了,可總不能讓這呂姑娘一直躲著不見人吧?”
“這到可以放心,呂相定能輕鬆化解此事,隻是少不得要為難呂姑娘深居簡出了。”
蕭允晏點了點頭,又道:“哦,我明日要去臨岐一帶走走,看看大軍駐紮地。”
“臨岐?殿下難道是真的想把這三萬兵馬駐紮在臨岐嗎?”
“隻有駐紮臨岐,才是最快捷的,我也想以此試探周邊各國的反應。”
赫連漪盤算起來:“從臨岐作為突破口當然快捷,隻是臨岐的地形東邊是烏溜氏國,西邊是唐嘞,而土羅支一心要吞並唐嘞和烏溜氏,殿下若駐軍在此,一不小心可能會對抗整個西境。殿下若逼得急,也許會讓唐嘞和烏溜氏暫時放棄對土羅支的抵抗。”
“正因為如此,我才要趁大軍還沒到之前親自去走一趟,或許能想到解決的辦法。”
“我看很難。翊王在邊地那麽長時間,他又豈能看不破。他當初之所以將大量兵馬駐紮在荊城,不就是為了避開那紛擾之地嗎?”
“六哥行事向來求穩,他從來是走一步看二十步。我所求跟他不一樣,我隻求讓你早日得償所願,讓你回到你日夜思念的故土。”
赫連漪忽然沉默,強行讓自己相信蕭允晏不過是花言巧語而已。
蕭允晏看著她忽然沉默,神色讓人難以捉摸,有些奇怪:“怎麽了?”
赫連漪顧左右而言他,“所謂欲速則不達,我是擔心殿下會弄巧成拙,讓他們結成聯盟。”
“他有合縱計,我有連橫局,任何局終有破解之法的。”
“我也覺得殿下的父皇說得對,我們慢慢來,我真的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我盼著我們能早日大婚,想讓你這終日緊鎖的眉頭早日疏解開。對了,我明日一早便去,你就不必起來相送了。”
赫連漪忽然似是想起什麽,眼睛一亮,“殿下既然執意要去,那我也想隨殿下一起去走走看看。”
“你等我的消息便好,這一路風餐露宿的,我可不願意你這樣跟著我居無定所地東奔西走的。”
“殿下莫要忘了,當初我便是從臨岐一路逃到川州,一路東奔西逃,又有什麽沒經曆過?如今這點又能算什麽?”
“可如今不一樣,你跟在我身邊,我怎麽可以讓你再受這些苦。”
“跟著殿下一起又能吃什麽苦?”
蕭允晏忽然有些疑惑,望著她,“為何執意要跟著我去臨岐?”
赫連漪被他盯得有些心虛,低下頭不敢對視他的目光。
“為何?告訴我。”
“是——臨岐旁邊就是陽陵,我想去陽陵。”
“陽陵?為何要去陽陵?”
“殿下可曾聽說過公孫治?”
“當然,天下聞名的大儒,誰人不知。怎麽了,難道他在陽陵?”
“是,自從父皇出事,赫連定邦礙於他聲望太高,不敢殺他,隻好將他貶到了陽陵。”
“原來如此。”
“和他一起被貶入陽陵的不止有他,還有一個人。”
“誰?”
“苻大勝。”
“苻大勝?!”蕭允晏震驚之餘眼裏發著灼熱的光芒,苻大勝是比趙樹還要更德高望重的當世將星,隻是如今他的年歲實在太大。而陽陵這個地方,雖名裏有陽,實際卻是常年陰氣濕重,赫連定邦將兩人扔到陽陵,實在是用心險惡。
“想不到小小的一個邊陲之地,竟藏了兩尊大佛。公孫治,苻大勝,這一文一武曾是你們大夏朝的國之柱石。我若是赫連定邦,即便這二人不為所用,也會善待這兩個人。”
赫連漪道:“陽陵北麵環山,南麵又被郭邑擋住,赫連定邦將他們安置在那裏,隻盼著他們二人盡快老死於此地,他便能高枕無憂。”
“那麽你想去見他們二人?”
“是,我當初之所以在臨岐出逃,原本是逃往郭邑,再入陽陵,誰知天不從人願。公孫治曾是我的老師,他年事已高,我隻怕日後難以再見了。”
蕭允晏見她如此執意,當即慨然應允,“也罷,我就遂了你這願。小時候學習兵法,我的老師也總是提及苻大勝,如果順利,說不定我也能沾沾你這光,會會這苻大勝。那你今晚先去好好休息,我們明日一早就走。”
次日,蕭允晏帶著赫連漪和沈留香以及羅氏兄弟,一行五人喬裝打扮成商賈,一路探查地形。
幾人拿到了入寧國的通關文書,順利進了城門後,發現出關關口的每個軍官手中都拿著一副畫像,在每個要出關的年輕女子中細細比對過去。
正巧有人正跟同行者小聲嘀咕:“這畫中女子,莫不是九天神女下凡吧?倘若看上真人一眼,這輩子也算值了。”
赫連漪和沈留香頓時打起了退堂鼓,但此時身在城中,已是騎虎難下。
幾人隻得繼續往前,行了數裏路,這時已是日中時分,羅鵠道:“殿下,前麵都是山路,隻怕一路都地僻人稀了,隻能在此先打個尖再走。”
蕭允晏見附近已沒有官兵了,便點了點頭。羅鴻看了看左右各有一家酒樓,左邊的人似乎更多些,氣派大些,便道:“殿下,不如這家。”
蕭允晏看了看赫連漪和沈留香臉上的妝容,雖都裝扮成了文弱老者,但依稀還可辨她們原本的模樣,見右邊的人少清靜,就往右邊走去。
幾人上了雅間,隨意點了幾樣菜。正吃到一半,忽然樓下喧嚷聲四起,隻聽到酒樓掌櫃的聲音:“各位軍爺光臨,小店......”
“少廢話......”掌櫃被那群軍爺斥罵著推搡開。
那群人來勢洶洶,掌櫃看著不對勁,又上前阻攔道:“軍爺,小店來的都是本份良民,我可從不做不法之事,請軍爺行個方便。”
那軍爺又推開他,“哼,話可不要說太滿,我若在你這裏查出不該查出的人,看你又如何收場?”
掌櫃的又上前道:“軍爺,我們這裏當真沒進來什麽是非之人。”
軍爺冷笑一聲:“那你這裏可曾進來過一行五人?”
掌櫃一聽,見他們並不像往常一樣找借口混吃白食,想了想又摸了摸腦袋,“好像是有。”
“那不就行了。”
說著,一群人將酒樓團團圍住,另一群人則破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