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兩人快速地跨上馬飛奔離去。奔行了一小段平路,前路被一個陡坡擋住,似乎再也沒有了可行之地,兩人隻得停了下來。這一停,兩人聽到靜寂夜空裏有獸群奔跑的聲音,看樣子,真的是狼追來了。群狼奔跑的聲音越來越近,不時還發出陣陣嚎叫,似乎還在呼朋引伴。
那個坡,極其險峻,蕭允晏知道退無可退,隻得對赫連漪囑咐:“抱緊我。”
赫連漪將手臂緊緊環在他的腰間,原本,那陡坡實在讓她心慌,可這一抱,頓時所有的害怕都化為烏有。這一路來,她總是沒來由地相信,隻要有蕭允晏護著,再險的路都能化成坦途。隻要在他身邊,她什麽都不畏懼。
蕭允晏以最快的速度衝上陡坡。往前衝了一小段路,卻發現這原來是一座山的盡頭,前麵又有一座山,可這兩座山之間有一丈之寬的裂縫。往前,一不小心便有可能墮入深淵。可若回頭,不免會被狼群裹腹。
赫連漪揪心:“那麽寬,能跨過去嗎?”
“你怕嗎?”蕭允晏笑著回頭望向她。
赫連漪沒有應聲。
蕭允晏又裝著輕鬆的樣子,笑道:“若是一個人的話,必定能過去。如今兩個人,我可不敢跟你保證什麽。”
赫連漪環繞著他的手不由鬆開。
蕭允晏道:“你做什麽?”
“與其兩個人都葬身懸崖,不如給一個人生還的機會。”
蕭允晏笑道:“傻瓜,我怎麽會讓你下去。快抱緊我,閉上眼睛,什麽都不要看,就算是掉下去了,我們也在一起,有什麽好怕。”
見他一臉無所畏懼,眼神中又透著堅定的神色,赫連漪豁然開朗。是啊,生生死死兩人都在一起,又有什麽好怕?
多少次,她刻意不讓自己直視他的真心,直視他為自己的赴湯蹈火。但如今,已是如此境地,她還怎麽去否認他?即便是生死關頭,哪怕會拖累他,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放棄自己。他對自己所做所說都是真心的,沒有半分的欺哄。
蕭允晏往後退了數步,又飛一般地往前飛衝去,赫連漪緊閉著眼睛,緊緊環抱著他,飛衝隻在一瞬,兩人落了地後,隻聽蕭允晏微微顫抖:“好了,睜開眼睛吧。”
赫連漪睜開眼睛,隻見自己二人已身在另一座山峰上了。
此時,蕭允晏忽然轉過頭,猝不及防的吻住了赫連漪。
剛剛經曆了生死,赫連漪無法不正視自己的內心,她對蕭允晏的愛意早已是不能自持了。將來,隻要兩人對彼此不離不棄,又有何懼?即便那個能助自己複國的並不是蕭允晏,她也還是決定,全身心地接納他。
兩人緊緊擁著彼此,將愛意付予對方。
好久,這場肆意而洶湧的熱吻才結束。
赫連漪嬌聲問:“想來殿下方才也是害怕的吧?”
“怕,當然怕,你我還未成婚,還未洞房,若真的就此葬身山崖,我又怎會甘心。”
赫連漪還是麵色潮紅,沒敢說話。蕭允晏又道:“以前,我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所以天不怕地不怕的。現在不一樣了,我不隻是我,我還有你,我若死了,又怎麽護你。所以,我現在很怕死。”
“殿下,我——願意,我什麽都願意了。”她說著,將腦袋枕在他背上。
兩人正沉浸在柔情蜜意中,忽然,夜幕中又出現了一聲長嗥,那聲音像是從兩人的前方傳出。
難道前方也有狼?不等他多想,不一時,長嗥聲此起彼伏地從西南方傳來。
蕭允晏趕緊打馬往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不敢再停留片刻。奔行了數時,前麵的路已漸漸崎嶇,而遠處獸群奔跑聲已越來越近。
忽然,狼群四散地抄著捷徑從四處狂奔過來,奔湧過來將兩人團團圍困住。蕭允晏粗略地估計,大約有三十頭狼。一時,兩方都不敢妄動,各自僵持著。
僵持了一陣,那些狼仗著自己勢眾,主動從各處直撲過來,蕭允晏立時應戰,提起劍揮手朝那幾頭狼砍去,一砍一個準,一頭又一頭奔過來侵襲的狼在瞬間鮮血噴湧而出,嗚呼倒地。
而正在這時,群狼似乎找到了新的對策,紛紛對蕭允晏身後的赫連漪下手。幾頭高大的狼衝向赫連漪朝她撕咬,赫連漪嚇得大叫起來,蕭允晏顧得了這邊,卻顧不了那邊,長劍胡亂地朝後一通亂砍。
又有幾頭狼開始朝著馬發動攻勢,不住撕咬馬腿,馬發出一聲慘烈的嘶鳴聲後,巋然倒下,連帶使得兩人跌落在地。僅在一瞬間,那群狼就蜂擁上前,沒過幾時就將馬圍起來飽餐了一頓。
赫連漪被眼前血腥的場麵驚嚇住了,幾乎癱軟在了蕭允晏的懷裏。而正在這時,頭狼似乎又下了命令,令它們繼續圍攻兩人,於是滿嘴鮮血的群狼又朝他們圍湧過來。
諒是蕭允晏平時經曆過不少陣仗,此時心裏也暗暗叫苦:馬已經死了,自己今晚和這麽多狼周旋,除非將它們一一擊斃,否則自己二人也將成為它們的腹中餐。而眼前的狼並不是方才的那群狼,所以這山上的狼的數量,遠比自己所看到的還要多。而自己終有力竭之時。
兩人站立起來,那群狼就朝他們猛撲過來,蕭允晏一邊揮劍應付群狼,一邊對赫連漪大喊:“抓緊我。”
此時的狼群還是蓄意要將兩人分開,同時朝赫連漪撲過去,赫連漪忽然變得冷靜,朝蕭允晏苦求:“殿下,答應我,如果你還活著,日後一定要幫我殺掉赫連定邦並告知於我。”說著,赫連漪緊抓著蕭允晏衣角的手一鬆,那群狼見勢,一時全都朝她奔湧而去,兩個人頓時分散開。
“說什麽胡話,把手伸給我。”蕭允晏一邊衝著她大吼,一邊不顧一切地衝到赫連漪身邊。
赫連漪一邊被狼群撕咬著,一邊大喊:“我們兩個人這樣,誰也活不了,能活一個是一個......”
蕭允晏滿目地殺氣,一揮手就是砍倒一頭狼,他揮劍的氣勢將狼群震攝住,一時竟紛紛躲避逃竄開。蕭允晏一把拉起已經受傷的赫連漪,將她護在自己身邊。
狼群也是很少遇到過這樣難以對付的對手,心裏也是十分懼怕蕭允晏,一時都不敢上前。
而赫連漪已是虛弱無力,很難再支立,全賴蕭允晏緊緊攬住她才得以支撐,“殿下,想不到我們今日會命喪於此。”
“不管怎樣,我們都在一起。隻要在一起,什麽都不怕。”
赫連漪望了望他,心中的懼意忽然間消散。雖然還背負著未競的憾事,但此時有他在身邊,也算是莫大的安慰。如果來生,他們不是這樣的身份,那自己定會十分坦誠地對待他,傾付所有來回應他。
而此時狼群中的頭狼似乎再次下達了命令,令它們快速攻襲兩人,一時間,還剩下的二十來匹狼又全都撲了過來,蕭允晏一手攬著赫連漪,一手橫起劍,掃向狼群。
知道蕭允晏難對付,幾匹狼的目標還是隻對準赫連漪,似乎覺得隻要將兩人分開,赫連漪一落入自己手中,蕭允晏就會逃生而去。此時見蕭允晏死死摟住赫連漪,就朝著蕭允晏的手及手臂處、大腿處咬去,但,但無論它們怎樣,蕭允晏就是不肯放開赫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