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抬起頭,看到是她,眼淚掉得更凶了,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發出聲音。
溫絮在她麵前蹲下,視線與她平齊,“怎麽了?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裏哭?”
江芷看著她,淚眼模糊。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衣角,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哽咽著,斷斷續續地開口。
“姣姣媽媽,我……我想跳舞……我想回到舞台上跳舞……”
溫絮的心又酸又澀。
她本該是屬於舞台的,卻因為秦姣姣一個又一個謊言,被舞團拋棄。
一個念頭,在溫絮的腦海裏瘋狂滋長。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她看著江芷的眼睛,“江芷,跟我回家,好不好?我讓你跳舞,讓你站在最大的舞台上跳舞。”
江芷愣住了,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呆呆地看著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就在這時,身後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媽媽!”
溫絮回頭,隻見秦寂川正大步走來,他身邊跟著穿著粉色蓬蓬裙,打扮得像個小公主的秦姣姣。
隻是此刻,這位小公主的臉上,卻滿是怒氣和嫉妒。
秦姣姣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江芷麵前的溫絮,還有溫絮臉上那從本該隻屬於她的溫柔。
“媽媽是我的!”
她尖叫著衝了過來。
目標,不是溫絮,而是溫絮身前的江芷。
那小小的拳頭,帶著孩童的蠻力,直直地朝著江芷的臉揮去。
“小心!”
溫絮幾乎是本能地,一把將江芷拉到了自己身後護住。
秦姣姣的拳頭落空,打在了溫絮的手臂上。
不疼,但那股惡意,卻讓溫絮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秦姣姣!”溫絮厲聲喝道。
秦姣姣被她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但看到被護在身後的江芷,她更加憤怒了。
“媽媽你放開她,她是野種,不準碰她!”
“她是小偷!她想搶走我的媽媽!”
“你不要臉!江芷你不要臉!”
秦姣姣指著江芷,用盡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惡毒詞匯。
秦寂川快步上前,想要拉開秦姣姣,眉頭緊鎖,“姣姣,別鬧。”
溫絮卻冷冷地看著秦姣姣,又看了眼秦寂川,緩緩開口:
“秦姣姣,我不是你媽媽,你的瀾瀾媽媽,才是你的親媽媽。”
話音剛落。
秦姣姣臉上的憤怒和嫉妒凝固了,變成了茫然和不解。
秦寂川的臉色,則是在瞬間變得鐵青。
他看向溫絮,幾乎是吼出來的,“溫絮,你瘋了嗎?你為什麽要跟一個孩子說這些!”
溫絮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立刻,馬上,帶著你的女兒離開這裏,否則,我不介意跟外麵那些聞風而來的媒體記者,好好聊聊這件事。”
**裸的威脅。
秦寂川被她的話堵得心口發悶。
溫絮掐準了他的軟肋。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姣姣趁著溫絮和秦寂川對峙的空檔,竟揚起小手,卯足了勁兒,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江芷的臉上。
白嫩的小臉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一個清晰的五指印浮現。
江芷被打懵了,她捂著臉,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卻死死咬著唇,不肯哭出聲。
這一巴掌,徹底點燃了溫絮壓抑許久的怒火。
她轉頭,眼底滿是寒意,“你再動她一下試試!”
這樣的溫絮是秦姣姣從未見過的,嚇得她渾身猛地一哆嗦,小小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眼眶瞬間就紅了,癟著嘴,委屈得眼淚汪汪地看著溫絮。
直到這一刻,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她的媽媽,好像……是真的生氣了。
非常非常生氣。
她害怕的生氣。
“媽媽……”她怯怯地開口,試圖去拉溫絮的衣角,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看起來可憐極了。
“媽媽我們回家好不好?我生日快到了,媽媽你答應給我做草莓蛋糕的……”
溫絮卻像是沒看見一般,沒有絲毫動容。
她看著秦姣姣那張肖似沈微瀾的臉,覺得無比諷刺。
“我說過,沈微瀾才是你的親媽媽,你以前,不是很希望她做你的媽媽嗎?現在,如你所願了。”
秦姣姣後悔了。
她想要的不是這個!
她不要那個瀾瀾媽媽!
“我不要!”秦姣姣像是被徹底刺激到了,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溫絮的大腿,放聲大哭。
“我不要她!我不要那個女人!我就要你!媽媽!你是我的媽媽!”
哭喊聲中,她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出來,再次轉頭,目光凶狠地瞪向旁邊毫無防備的江芷,然後用盡全力,狠狠推了過去!“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小偷!野種!”
江芷本就受了驚嚇,身體還有些發軟,被他這麽用力一推,根本站立不穩,身體控製不住地向後倒去。
“咚!”
一聲悶響傳來。
江芷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旁邊花壇堅硬的水泥邊沿上。
她甚至沒來得及哭喊,小臉煞白,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然後,一股鮮紅的血液,迅速從她的發際線處滲出,順著她蒼白的額角,蜿蜒流下。
觸目驚心。
“江芷!”
溫絮失聲驚呼,腦子裏一片空白,一把將還死死抱著她腿哭鬧的秦姣姣用力推開。
秦姣姣推得一個趔趄,跌坐在了冰涼的地麵上,她被推懵了,哭聲都停滯了一瞬。
但溫絮此刻已經完全顧不上她了。
她飛快地蹲下身,手指顫抖著,想去碰觸江芷額頭的傷口,卻又怕弄疼她。
“別怕,別怕,我在這裏,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鮮血還在不斷地湧出,染紅了江芷的頭發,也染紅了溫絮的眼。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秦寂川也變了臉色,想上前。
圍觀的人群中,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了過來,蹲在了她的麵前。
溫絮抬眸,當看清眼前那張此刻寫滿了焦急的熟悉臉龐時,她的眼淚瞬間下來了。
是江裕。
他真的還活著……
江裕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江芷的額頭,眉頭緊擰著,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滿臉是血的孩子打橫抱起。
“先送小芷去醫院。”
溫絮看著抱著江芷的江裕,喉嚨哽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