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寂川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眼神晦暗不明。

他動了動手指,回了她。

【沒事。】

退出微信,他看著亮著的手機屏幕。

他的壁紙一直是溫絮的照片。

畫麵上,她獨自坐在海灘上,夕陽將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圈金邊,海風吹拂著她的長發,她回過頭,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那是他們第一個結婚紀念日,在海島上拍的。

秦寂川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直到溫絮端著一碗雞蛋羹進來,熱氣騰騰。

“媽媽!”

秦姣姣立刻從**跳下來,蹬蹬蹬地跑到溫絮麵前,仰著小臉,甜甜地說:“謝謝媽媽!”

然後,她踮起腳尖,吧唧一聲,在溫絮臉上親了一口。

小孩子的依賴,總是這麽直接,熱烈。

傷害也是。

想到秦姣姣因為沈微瀾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溫絮的眼神暗了暗。

溫絮的廚藝很好,就算是再簡單不過的菜色,經她的手做出來,味道也格外的好。

秦姣姣的胃,從小就被她養刁了。

溫絮坐在沙發上,看著女兒大口吃著雞蛋羹,心裏空****的。

“絮絮。”

秦寂川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等我忙完手裏的事情,我們去海島上待幾天,好嗎?”

溫絮愣住了。

她扭頭,看向秦寂川。

有多久,她沒有和秦寂川一起出去旅行過了?

久到她都已經快要忘記,兩個人單獨相處是什麽感覺了。

而他眼底的溫柔,是真的嗎?

還是,隻是為了掩飾昨晚的謊言?

信任一旦崩塌,剩下的就隻有一次又一次的猜疑了。

她沉默了。

秦寂川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不喜歡溫絮這種冷淡的態度。

秦姣姣一聽,立馬不幹了。

“哼,爸爸又帶媽媽一個人去玩!”小姑娘雙手叉腰,鼓起了腮幫子,活脫脫一個小醋精。

他們之前每個月都會去海島上待個兩三天,可就算是秦姣姣,也從來沒去過那個小島。

秦寂川總是說,那是獨屬於他和溫絮兩個人的地方。

溫絮心裏堵得慌,隨口扯了個理由:“沒空,我爸那邊有個美食大賽,我媽讓我過去看看。”

秦寂川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那我陪你去。”

溫絮抿著嘴,沒說話。

他這又做什麽?她愈發看不懂了。

因為時間還早,秦姣姣吃完雞蛋羹,又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回了柳蓉的房間。

秦寂川在**坐著,沒動。

溫絮也沒回**去,她打算就在沙發上眯一會兒。

秦寂川知道她這是故意在避著自己,心裏那股煩躁勁兒又冒了出來。

他起身,語氣生硬:“你睡**,我去書房。”

溫絮沒睜眼,也沒吭聲。

一夜沒睡,她又累又困,很快就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

身上還蓋著薄毯。

房間裏卻沒看到秦寂川的身影。

她走出臥室,柳蓉正坐在客廳裏。

“醒了?”柳蓉見她出來,笑著招呼了一聲,“姣姣那個舞蹈老師說,姣姣歌舞劇的麵試過了,讓她過去一趟,寂川就送姣姣過去了。”

溫絮點點頭,沒再多問,準備去吃點東西。

秦寂川的微信消息卻在這時發了過來。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秦姣姣站在舞台中央,穿著漂亮的演出服,擺出一個優美的舞蹈姿勢。

小姑娘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看起來光彩照人。

可在照片的角落裏,溫絮看到了沈微瀾。

她站在一群家長中間,滿臉驕傲地看著台上的秦姣姣。

粗略地看了一眼,她就把照片刪掉了。

她不知道秦寂川是無意,還是故意發這張照片給她。

但她知道,他已經不在意了,所以才會這麽光明正大地發有沈微瀾的照片給她。

吃了點東西,溫絮讓家裏的司機送她去秦氏。

公司門口,她就遇上了剛從電梯裏出來的秦言川。

秦言川是秦寂川的大哥,當年因為溫家,因為她,秦寂川才越過他這個秦家長子成了秦氏的繼承人,所以秦言川連帶著對她都不太待見。

溫絮更是沒跟他說過幾句話。

但他向來將表麵功夫做得很好,為數不多的見麵,相處也還算愉快。

秦言川看到溫絮,隻是笑著點了點頭。

“弟妹好久沒見你來公司了。”他語氣帶著些許調侃,“沒想到寂川現在也愛玩金屋藏嬌那一套了。”

溫絮聽著他的話,若有所思。

她隱約覺得秦言川金屋藏嬌這四個字,沒那麽簡單。

溫絮笑著回應:“大哥好久不見,要出去嗎?”

她看了眼他手裏拿著的文件。

秦言川說:“有個新項目,寂川讓我親自去談談。”

在他眼裏,溫絮看到了壓著的厭惡。

電梯門打開。

秦言川眼神示意她:“電梯來了。”

溫絮卻站在門口沒進去,她突然走到他麵前。

“大哥要是不急的話,我們喝杯咖啡。”

她嘴角的笑意味深長,“正巧,我也有個合作想跟大哥談談。”

秦言川雙眼微眯,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弟妹可真愛說笑,整個秦氏都是你們夫妻倆的,有什麽事,你吩咐一聲就是了。”

他語氣輕鬆,卻帶著幾分嘲諷。

溫絮聽了,隻是淡淡一笑,裝作沒聽出他話裏的深意。

“那就麻煩大哥開車了。”

她沒再多說,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秦言川沒再推辭,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讓她走在前麵。

他倒要看看,他這個弟妹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

秦言川開車載著溫絮,按照她給出的地址駛去。

到達的咖啡廳裝修很有格調,但位置隱蔽,環境清幽,一看就不是為了賺錢而開的。

溫絮走進店裏,直接讓店長給所有員工放了假,今天的顧客全部免單,另外再贈送一份甜點和三次免單卡。

店長絲毫沒敢磨嘰,二話不說,立刻照辦。

很快,原本還算熱鬧的咖啡廳,就變得空無一人,幹淨利落地清了場。

店裏隻剩下溫絮和秦言川兩人,隔著一張桌子,相對而坐。

這家咖啡館,是她高三畢業那年,心血**開的,秦寂川並不知道。

她熟練地走到吧台後麵,親自為秦言川衝泡咖啡。

溫絮的手指白皙修長,動作優雅而流暢,熟練地操作著咖啡機。

咖啡的香氣漸漸彌漫開來,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醇厚。

秦言川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這個弟妹,遠不止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溫家的獨女,從來都不隻是個花瓶,溫絮的工作能力連他都不得不信服。

溫絮將咖啡放到他麵前,與他麵對麵坐著。

端起咖啡,秦言川輕輕抿了一口,毫不吝嗇地誇讚,“果然,‘溫絮’兩個字就代表著頂級。”

他放下咖啡杯,環顧四周,臉上裏多了幾分玩味,“弟妹說的合作,該不會是想拉我入股你的咖啡店吧?”

溫絮也沒跟他兜圈子,直接從包裏拿出了那份股份轉讓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