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付卿卻不肯離開,她看了看兩人,幽幽的歎了口氣。

“你們倆是不是都覺得我瘋了?我說的都是事實,承致,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可以做親子鑒定,我真的是你的生母,很抱歉生了你卻沒有撫養過你一天,但是我不後悔,也從不後悔自己的愛情,顛沛流離的愛情,讓我的人生充滿了嘲諷,但我真的不曾後悔過,我知道你跟你爸爸的感情一直不好,可你真的誤會他了,他是個很癡情的人,又是個善良的不願意傷害你養母的人,你跟他的關係,不該那麽僵。”

路承致臉色很難看,如果付卿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到底經曆了什麽?他過去的堅持又是為了什麽?

“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相信,你若真有本事,就管好你兒子,今天看在你的麵子上我饒他一條命,但是付氏我會拿走。”路承致說著看了付承武一眼,“再有下次,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丟下一句話,路承致帶著人離開。

他現在什麽也不能做,腦子裏太亂了!

等他們離開後,付承武也讓所有人都退下了,偌大的房間裏隻剩下母子兩人,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你想問什麽就問吧,關於之前我說的所有的話,都是真的,你跟承致確實是雙生子。”付卿在沙發上坐下,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你一直怨恨我,連一個家都沒有給你,一直讓你背負著私生子的名聲,可是我沒想到,你居然連你爸爸一起憎恨,怪我,沒有跟你說清楚,但是你為什麽不能跟承致一樣,安心的經營自己的事業?付家的產業不比路家的產業差,當初還要勝過路家的產業,可是現在呢?你的心思根本沒有用在家族企業上,全部用在了報仇上。”

付承武臉色很不好,沉默了片刻,猛地將桌上的杯子摔到了地上,怒氣衝衝的質問,“付卿,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真相嗎?為什麽要說出來,這個秘密你應該直接帶進棺材!”

付卿表情淡定,優雅的端著茶杯品嚐了一口茶,才緩緩說道:“原本,我也是那麽打算的,若不是你折騰出這麽多的事情,我怎麽會說出來?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很驕傲,因為我有兩個值得我驕傲的兒子,就算你那樣對我,我也沒有對你產生絲毫的怨恨,我想你心裏怨恨我,或許你消消氣就好了,可你卻變本加厲的折騰。”

付承武額頭上青筋暴露。

他不知道該怎麽宣泄心裏的怒火,他瘋狂的報複路承致,是因為他嫉妒他,嫉妒他是路家的孩子,而他隻是一個私生子,可是現在,原來這一切都是謊言,他跟路承致居然是雙生子。

這簡直是天下最可笑的笑話。

“對,我告訴你,我不會放過路承致的,我跟他要麽我死要麽他活。”付承武丟下一句狠話,轉身上了樓。

付卿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透出擔憂。

嘴裏說著不後悔當初的決定,可是此時此刻,看到兩個兒子鬥得你死我活,心裏擔憂的同時,也想到了當年的決定,到底對不對?如果把他們兄弟倆都留在身邊,他們兄弟應該有很深的感情,而不是現在這個局麵。

事情已經說破,得通知瑞安了,讓他回國一趟,處理一下這裏的事情。

……

從付家別墅離開後,路承致胸口就仿佛壓了一塊巨石一般,呼吸都不順暢。

腦海中浮現媽媽的音容笑貌,那些年,她一直過得很苦,每天都沉浸在對丈夫的思念以及對生活的無能為力中,她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一個完整的家,甚至再多要幾個孩子,家裏充滿了歡聲笑語,而不是隻有她們母子二人的寂寥。

很多個夜晚,他都看到媽媽躲在黑暗中哭泣,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裏,思念著遠在海外的丈夫,麵對他時,卻總是裝出一副什麽事兒都沒有的模樣,事事遷就他滿足他,那個女人給了他偉大的母愛,可現在,他竟然要接受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沒有去醫院,而是直接回了嵐山別墅。

久違的黑暗席卷了他,他把自己困在房間裏,整個人都無法動彈,隻有靈魂清醒的忍受著痛苦以及無邊的黑暗。

自從夏暖陽回來之後,就沒有再犯過這個毛病,可是今天,卻再次犯了。

李煥凱趕來的時候,路承致已經不省人事,無奈的搖了搖頭,給他注射了一劑針劑,緊皺的眉頭才漸漸鬆開,呼吸也逐漸平穩。

“叔叔。”

夏至的聲音突然想起,李煥凱回頭,對上小家夥的眼神,問道:“大侄子,什麽時候進來的?”

“跟著你後麵就進來了。”夏至說著,擔憂的視線落在路承致身上,“我爸爸他這是怎麽了?”

在他的印象中,路承致一直都是不可摧毀的存在,似乎沒有什麽事情能夠將他擊垮!

李煥凱以為夏至害怕,蹲下來安慰他,“沒關係,你爸爸身體不太舒服,我已經給他打針了,睡一覺就好了,你生病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呢,沒關係的。”

“叔叔,我想聽最真實的情況,而不是隨口編來哄小孩的話。”

“……”可你就是小孩!李煥凱笑了笑,“叔叔沒騙你,你爸爸真的隻是身體有點不舒服,如果你不相信,叔叔陪你在這裏等著,一兩個小時,他就能蘇醒過來。”

夏至還是不相信他的話,盯著路承致看了片刻,最終還是搖搖頭,“叔叔,你騙我,我爸爸不是普通的生病,你能告訴我他到底怎麽了嗎?”

看到小家夥這麽執著,李煥凱還真有點兒無奈了,不過他還是說道:“叔叔發誓,你爸爸真的沒事,老毛病了,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路承致這毛病真不是什麽大毛病,心理的原因多於生理的原因,用一句不好聽的話就是矯情,偏偏發作的時候,還真不是他自己能夠左右的,萬一遇到跟他有仇的人,事兒就大了。

“老毛病?這麽說我爸爸經常這樣?可是我在這裏住了一個月了,為什麽從未見他如此過?”

李煥凱苦笑了一聲,這小家夥跟他老爸一樣難纏,凡事都要追究到底,這副勢要追問到底的架勢,還真是讓人無法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