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陽喝著牛奶沒吭聲,用眼神詢問夏至他的看法,隻要兒子那關擋住了,她就沒有思考的必要。

然而,很多事實都出乎意料。

“從理性的角度來看,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見。”

夏暖陽差點把嘴裏的牛奶噴出來,忙拿紙巾擦了擦,“夏至,你是開玩笑的嗎?我希望你認真回答這個問題,我不想去。”

意思就是她不去,理由由夏至想,總歸要擋住。

夏至坐正了小身板,晃了下小胳膊,肉嘟嘟的小胳膊上有兩道淤青,很明顯是昨天他掙紮的時候被那些人抓的。

“媽咪,我這個答案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得出的,在生命安全麵前,所有的前塵舊事都是微不足道的,所以,在聖軒爸爸回來之前,我希望我們兩個人的生命不會受到威脅。”

夏暖陽兒子白皙的手臂上的於痕,心裏充滿愧疚,“抱歉,是媽媽沒有照顧好你,不過你放心,媽媽保證絕對不會再有那樣的事情發生,我已經重新安排了人手,以後會有專門的保鏢負責你的安全。”

夏至搖搖頭,“我還是更相信他,誰的地盤誰做主。”

“夏至,你不相信媽媽?”

“媽咪你耍賴,這不是信任的問題,而是事實。”夏至撅了撅嘴,一本正經的說道:“媽咪,你已經是大人了,考慮問題要全麵,尤其是這麽重大的事情,一定要分得清主次。”

“……”夏暖陽被四歲的兒子說教一番,還找不到反駁的話語,內心再次受到了暴擊,她真的生了一個妖孽兒子。

“媽咪,你若是覺得不想虧欠他的,我們可以付給他錢,就當租住在他家裏。”

“……好像是個不錯的主意。”

隨著夏至的提議,路承致的臉色變了,籠罩在夏暖陽頭頂的陰雲卻瞬間消失無蹤,路承致這樣的大男子主義,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別人拿錢打他的臉,親兒子住他家裏,交給他租房子的費用,這打臉打的啪啪響呢。

“我不同意。”

“那我們不去了,我用那些錢再多找幾個人。”夏至小嘴一張,就說出了自己的對策。

夏暖陽拍手,看著父子兩人大眼瞪小眼,堅決站在兒子這邊,兒子的利益就是她的利益,“兒子,媽媽支持你。”說著看向路承致,“你若是同意,我可以考慮一下,若是不同意,那也沒什麽好談的。”

路承致顯然被氣得夠嗆,視線在母子兩人臉上掃了幾圈,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好啊,兒子的就是爸爸的,爸爸的就是兒子的,你有錢孝敬老爸也是理所當然的。”

對此,夏至隻剩生悶氣的份兒。

路承致向來動作快,談妥之後,便有人來幫忙收拾行禮,母子兩人東西並不多,一人一隻皮箱帶了點兒必需品,剩下的被路承致全票否決。

“又不是不回來,那邊都買了新的,不喜歡再重新買。”路承致攬著夏暖陽的肩膀,“不過,你若是打算徹底搬過去,我也沒意見。”

“我有意見!”夏暖陽氣哼哼的說了一句,看著行禮被裝上車,總覺得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對接下來的生活充滿了不安,“路承致,搬過去隻是借住,希望你能明白我們的關係。”

“當然,我比誰都清楚。”路承致說著,催促她上車。

剛拉開車門,聽到了張藝涵的聲音,夏暖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小暖,承致,早。”

張藝涵一早去了一趟公司,沒見到夏暖陽的人,便來她的別墅看看情況,卻正好撞到路承致也在這裏,夏暖陽跟夏至看起來都很不錯的樣子,心裏的怒火翻騰起來,對付承武的恨意又增加了許多,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蛋,不僅沒把事情辦好,還讓他們的關係緩和了許多。

“找你的?那你們談,我帶夏至先去上學。”夏暖陽冷冷的說著,拉過夏至的手就要帶他去另一輛車,被路承致眼疾手快的攔住。

“應該是來找你的,她跟我可沒有關係。”

夏暖陽冷笑一聲,對過去的事情耿耿於懷,那次他攔在她讓她跟張藝涵道歉的事情,她可沒忘記,現在竟然撇的這麽幹淨,男人還真是無情。

張藝涵也聽到了路承致的話,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險些笑不下去。

“小暖,我去了趟公司,他們說你不在,我就來這裏看看。”

“公司?張藝涵,難道我的話說的還不夠清楚嗎?隻有我在一天,夏氏的大門就不會為你敞開,還請你好自為之,偽裝了多年的臉皮若是丟了,你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夏暖陽眼中滿是諷刺,都這個時候了,她居然還有臉去公司。

“小暖,怎麽說我手裏也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夏氏不可能跟我沒有關係,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是姑媽給你包了水餃,讓我給你送過來。”

張藝涵從車裏拿出一隻粉色的飯盒,是夏暖陽上學時用的飯盒。

夏暖陽拒絕的話沒有說出口,看著那隻飯盒,一些記憶湧上心頭,接過飯盒隨手丟進垃圾桶中,“別跟我耍感情牌,你跟我的感情一文不值,以後盡量少出現在我麵前,我對你這個人,充滿了濃濃的惡厭惡。”

對不喜歡的人,夏暖陽不想拐彎抹角,尤其是張藝涵這種沒皮沒臉的,就算明著說,她都不一定當回事兒。

說起來,她也真是佩服她的厚臉皮。

“小暖,你為何就是不肯原諒我?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你的姐姐,你這樣做,知道姑媽有多難過嗎?姑媽一直不讓我說,可這五年來,你知道她是怎麽過來的嗎?天天以淚洗麵,天天牽掛著你,可你呢?在外麵過得逍遙自在,還有兒子在身邊,你到底有什麽不滿意的,好不容易回國了,還要把我們當成仇人?”

張藝涵委屈的控訴,眼淚噗颼颼的往下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夏暖陽看得心裏發堵,“我真不願意看一個女人偽裝的眼淚,那感覺跟吃了蒼蠅差不多。還有——我夏暖陽是夏家的獨女,沒有所謂的兄弟姐妹,你也別一直幻想,該清醒的時候就醒醒吧。”

牽著夏至剛走了兩步,張藝涵又追了上去,雙膝一曲跪在夏暖陽麵前,“小暖,我求求你別任性了好嗎?就算你不為我考慮,也為姑媽想想,她生病了,求你回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