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棲遲尋了個空問他, 生孩子的感受。
“一字不落的告訴我,求你了。”
嵇雪眠紅著臉,說了那麽幾句生孩子的真實心路曆程, 順便又說了一下當時有多想念段棲遲。
段棲遲突然就覺得,原來自己是個這麽愛哭的人。
段棲遲抬頭, 垂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把傷心的情緒寫在臉上,“我當初就不該放你去漠北, 自己在那鬼地方生孩子,你遭了那麽多罪,你都不跟我說……”
嵇雪眠實在受不了別人流眼淚,隻好把嘴唇貼上去, “現在和你說了, 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小崽崽都這麽大了還瞞著我, 我簡直就是個傻子, 我氣死了。”
段棲遲一下一下吻著他,又甜又澀的味道,讓嵇雪眠也嚐到。
從來不吝嗇於対首輔大人說情話的攝政王喟歎一聲, 含糊不清地又重複了一遍, “司伶,我愛你,我好愛你。”
嵇雪眠被他說的渾身都熱起來,再次被他吻住,這次沒有推他, 而是閉著眼睛承受了。
半晌嵇雪眠才臉色微紅,小聲問他:“那你不介意三個爹爹的事了?”
段棲遲心說, 讓那三個爹爹見鬼去吧。
他現在隻想讓嵇雪眠開心,高興,變著法兒的哄他,因為不知道怎麽補償才好,把一慣腦筋轉得快的攝政王難的直掉眼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嵇雪眠也是頭一回見段棲遲這麽哭,上次還是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嵇雪眠忍著羞恥,看著他通紅的眼圈,連瞳孔都漫上了血絲:“別哭了,要不我哄哄你?”
段棲遲連哭都隻是默默流淚,和小崽崽一樣,哭的特別隱忍,“真的嗎?”
“那寶寶,等下記得叫大聲點,我娘雖然在隔壁,但她聽不見。”
“我府裏的牆,特別防隔牆有耳。”
嵇雪眠信他,配合。
下一刻,漆黑的一片寂靜中,雜物倒了一地,發出稀裏嘩啦的聲音。
緊接著的聲音,是連小偷聽了都想堵耳朵跑路的程度。
鄭帆和林淵在隔壁,本來逗小崽崽玩,然後就聽隔壁哐當幾聲,在幹什麽顯而易見。
太妃和暗衛雙雙対視一眼,氣氛突然就有那麽點尷尬。
嵇尋英一邊玩林淵給他編的草螞蚱,一邊天真的問:“祖母,兩個爹爹在幹嘛?”
鄭帆露出攝政王同款笑容,“他們打算給寶貝生個小夥伴呀。”
林淵想了半天才想明白。
然後正直的暗衛就在心裏瘋狂搖頭,首輔大人可真可憐啊,攤上這麽一家子聰明精。
嵇尋英今天好像対“三”這個數字特別感興趣。
“那我想要三個,可以嘛?”嵇尋英笑的高高興興。
林淵默默想到,某種民間畫本子裏,《一胎三寶,我的偉大母親》……
並且,林淵特別想說。
玄清宮每一間大殿都很隔音,除了這一間必須打薄牆壁的暖閣。
不知道他家王爺是不是真給忘了,自己也沒少說些亂七八糟的情話,都被倆大人一個小崽崽聽的一清二楚。
鄭帆默默:“我真沒想到,就嵇首輔都被我兒子帶壞了。”
最後鄭帆真是受不了了,算了算時辰,把脖頸上的平安扣解了下來,戴在嵇尋英脖子上,滿眼都是笑意地看著小崽崽。
“祖母先回去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林淵忙把鄭帆連夜送出宮,臨走時還不忘解開蘭慎的繩子,勸他:“別鬧心了,看好小世子,我去去就回。”
白天蘭慎在國子監幫著扶了下跌倒的尹次輔,一回身嵇尋英就跑沒影了。
他因為弄丟了嵇尋英特別懊惱,連忙答應:“放心吧。”
屋裏,隻剩下嵇尋英一個人。
小崽崽安安靜靜地自己玩,扯了扯草蚱蜢的綠腿。
但是隔壁好吵喔。
兩個爹爹為了給他生小夥伴真的好拚命呀。
嵇尋英蹦蹦躂躂地跑過去,輕輕敲敲牆,脆生生地說:“爹爹,謝謝你們。”
“……”
莫名安靜。
小崽崽很認真的樣子:“再生三個就好啦,不要更多哦!”
說完話,嵇尋英長長噓聲,好像很疲憊。
爹爹真的好讓人操心,總是照顧不好自己,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生太多的話他都不知道和誰玩了呀。
要不現在就做個計劃吧!爹爹說過,萬事開頭難,慢慢來總會做完噠!
詭異的安靜之後,段棲遲默默問道:“寶寶,原來你這麽愛我。”
“你想給我生三個。”
“我太感動了。”
翌日清晨,攝政王是叫人清出去的。
被迫縱了欲一夜,首輔大人累的翻身都費勁,眼圈烏青,接著睡。
等到睡醒的時候都已經日上三竿了,嵇雪眠還是覺得很脫力。
他揉著腰,勉強坐起來。
嘶——
畜生。嵇雪眠暗罵。
某位攝政王聽見動靜,在外頭伏低做小地求人,“雪眠,醒了嗎?”
“餓不餓?飯都做好了。”
“雪眠,快出來吧,不讓你生了好不好?”
嵇雪眠剛想喊他閉嘴。
突然就覺得有點惡心,趕緊把嘴捂住。
不是吧。
嵇雪眠懵了一瞬間。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什麽都沒有,而且昨天什麽都沒吃。
不會吧……
救命啊!
段棲遲就看見嵇雪眠麵色鐵青地出來了,略過他,目不斜視,腳步踉蹌。
段棲遲自然跟上,替他揉著腰,溫聲細語地哄他:“雪眠,別生氣了,我不是有意的。”
前半夜段棲遲哭了個夠。
後半夜換嵇雪眠哭。
嵇雪眠冷笑一聲,“我生什麽氣?”
段棲遲訕訕地笑,“我也不知道這間暖閣不隔音啊……”
嵇雪眠一聽這話,臉又是一陣通紅,甩開他的手,快步走去了正殿。
段棲遲望著他孤直纖薄的身姿,還是覺得嘴硬心軟的大美人實在是太招他喜歡了。
明明覺得羞恥,人也清冷的如清雪,但是在**特別放的開,因為太心軟,總是被壞心眼的攝政王騙,不知不覺就雙眸含淚,一直喊停。
段棲遲越想越愛他,便快步走過去,含著笑意厚著臉皮貼緊了他,好頓求饒。
正殿裏,嵇尋英睡了一晚上,精神抖擻,坐在秋千邊上,小腿晃**著,試圖把自己**起來。
段棲遲率先走過去,打量這秋千幾眼,榫卯結構的木架子沒法調節高度,他吩咐總管太監:“重新打一架秋千,小孩子也能夠得到的。”
總管太監“誒”了一聲,正想去,段棲遲突然道:“等等,還是本王親手做吧。”
他招招手,嵇尋英就歡快地蹦下來,蹦到段棲遲手臂裏,動作十分嫻熟。
段棲遲點點自己的臉頰,“接下來該做什麽了?”
嵇尋英特別上道,馬上嬌嗲嗲的抱著他的臉,啵了一大口。
“親親爹爹,爹爹辛苦啦!”
響亮的親親聲音讓嵇雪眠開始懷疑,這孩子是誰生的。
辛苦的到底是誰?
嵇雪眠幹咳一聲,“尋英,要叫父親。”
嵇尋英“哦”了一聲,點點頭,“父親和爹爹有什麽不一樣的呀?”
這個問題過於敏感,段棲遲作為父親,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解釋。
嵇雪眠覺得很新奇,“你居然會在這種問題上不好意思?”
段棲遲低低一笑,“還是帝師請吧。”
嵇雪眠接過小崽崽,一一給他解釋了父親、爹爹、娘親的區別,又解釋了男性,女性,哥兒這三種性別,語氣溫柔,簡單易懂。
嵇尋英點點頭,“聽懂啦,爹爹你好厲害呀!”
嵇雪眠失笑,“這就厲害了?”
嵇尋英嗯嗯兩聲,“昨天晚上,爹爹一直說不要了,是做噩夢了嗎?”
嵇雪眠:“……嗯。夢見了小妖怪,嚇死我了。”
小崽崽眨著眼睛,“那爹爹今天夜裏還要打起精神生三個哦,爹爹還不厲害嗎?”
小問題一籮筐,砸的帝師先生團團轉。
段棲遲看著寶貝兒子漂亮充滿求知欲的小臉蛋,決定解救一下要燒著了的嵇雪眠。
“你爹爹最厲害了。走,去吃飯。”
攝政王府跟來的雲霓帶著人上菜,又是一桌子眼熟的菜色。
可惜嵇雪眠的眼裏隻能看見那碗酸梅湯。
雲霓隻是聽說過嵇首輔在某次宮宴上対一碗酸梅湯特別青睞,就自作主張熬了一碗。
“首輔大人,請嚐嚐奴婢熬的酸梅湯,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雲霓笑,“肯定比不上咱們王爺熬的,求您嘴下留情,給個好評價。”
嵇雪眠順著她的意,嚐了一口,淡淡道:“糖少了些。”
雲霓有些局促不安:“很酸嗎?難喝嗎?”
段棲遲聞言,也喝了幾口,算的他不由得蹙眉,強忍著沒吐出去。
可是嵇雪眠一碗喝完,又來了一碗。
這玩意兒簡直成了段棲遲的噩夢。
段棲遲莫名其妙問他:“你一碗一碗的喝,不會太酸嗎?”
嵇雪眠心裏本來就憋著悶氣,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不酸,特別甜。”
段棲遲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你不會是……”
這要是聽不懂,估計離死也不遠了。
段棲遲死死屏住呼吸,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
他現在快樂到想原地升天。
嵇雪眠“啪”地一聲擱下筷子,捏了捏眉心,臉卻悄悄紅了,打算破罐子破摔。
“対,我可能是又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