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辭趕緊撤了手，“是在下莽撞。”
“沈大哥這是同意了？”陸瑤麵上楚楚可憐，內心深處卻是雀躍無比。
隻要沈千辭是個男人，就不可能……不為所動，這一招，她不知用過多少次，每次都能得償所願。
但是這一次，沈千辭沒順她的心意，這人固執得讓她氣急。
“二小姐。”沈千辭躬身揖禮，“沈某雖然是一介白衣，著實也攀不上尚書府，可君子一諾千金，婚書既已寫下，斷然沒有反悔的道理。”
陸瑤擦眼淚的動作一頓，撚著帕子僵在臉上，“是我說得還不夠清楚明白嗎？姐姐她不願……”
“二小姐說得很清楚，沈某也聽得很明白。”沈千辭麵色沉靜，“但這是我與她的婚事，饒是要解除，不也該彼此正視，當麵說清楚嗎？”
陸瑤緊了緊手中的帕子，“姐姐她……還病著呢！”
“那就等大小姐病好了再說，沈某既然已經不遠千裏而來，自然有足夠的耐心等著。”沈千辭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自然是斷了陸瑤的退路。
陸瑤笑得很是勉強，還得繼續維持著，屬於陸家二小姐的善良與單純，“沈大哥這話也沒錯，是瑤兒唐突，請沈大哥莫往心裏去。”
“二小姐能坦誠相告，沈某心生感激。”沈千辭始終保持著禮數。
陸瑤無話可說，隻能匆匆離開，直到上了馬車，她才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混賬東西！”
雲澤瞧著馬車走了，這才快速轉回房間。
“公子，走了！”
沈千辭淡然飲茶，“沒要到婚書，自然也不會與我多說廢話，你以為她真的像表麵上一般柔弱？不過是好手段罷了！”
“我瞧著也不是那麽順眼，總覺得怪怪的。”雲澤撇撇嘴，“聽公子這麽一說，這陸二小姐還真是好手段。”
沈千辭深吸一口氣，“目的很明確，想讓我主動退婚，但又不能讓尚書府出麵。”
“這倒是。”雲澤哼哼兩聲，“尚書府何等高門宅邸，怎麽瞧得上咱們這小門小戶的，早些年的好，早就吃進了狗肚子裏。”
沈千辭放下手中杯盞，“我如今擔心的是陸瑾。”
“數次出麵都是陸二小姐，可見大小姐的日子不好過，想來也是啊，這二小姐便如此心思，那繼夫人還不得如狼似虎？”雲澤雙手環胸，略略蹙眉，“苛待是免不得的！”
沈千辭點頭，“若隻是苛待也就罷了，前陣子不還傳出陸小姐染了重病，會傳染？”
“咱們問過大夫了，是病了。”雲澤親口問的，錯不了。
沈千辭幽幽的盯著他，“然後呢？”
“然後就吃藥唄！”雲澤順口回答。
沈千辭瞧著他，一語不發。
雲澤：“……”
說錯了？
好半晌，傻小子才回過神來，“哦哦哦，我明白了，公子的意思是，既這病會傳染，那就得關著，不許人探視不許人靠近，等同於軟禁。”
“現在才明白？”沈千辭輕嗬，“豬腦子。”
雲澤摸摸腦袋，“還真是……沒想到，如此說來，咱們更得把大小姐帶走了，說不定大小姐是願意嫁給您的，可惜已經身不由己。”
“見到人再說吧！”
沈千辭不是強求之人，但尚書府這般言而無信，他這心裏就不痛快了，既然他不痛快，尚書府也別想痛快！
沒能得到婚書，陸瑤與王曼枝自然是氣急敗壞。
“不識抬舉。”王曼枝憤然，“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好言相勸竟不聽，打量著是要撕破臉，與尚書府為敵。”
陸瑤抿唇，“要不，殺了？”
“不行，如今蝗蟲之禍鬧得朝廷上議論紛紛，你爹的壓力很大，若是再鬧出什麽事來，會被人拿住把柄。”王曼枝咬著牙，“尤其是現在，陸瑾的屍體被帶走，若是鎮北王府背後來一刀……”
那可是要老命了！
“這不行那不行的，難道真的要挑個人嫁給他，成了這場姻緣？”陸瑤不耐煩，“娘，我可不想讓這種人與咱扯上關係。”
窮鄉僻壤的，還家道中落……
傳出去，麵子裏子都得丟個幹淨，到時候在東都貴女這一圈，她陸瑤豈非成了笑話？以後，還如何嫁王公貴族？
“這倒不失為一種好方法，這沈千辭怕是沒見過陸瑾，畢竟是指腹為婚。”王曼枝心生一計，“這樣吧！先把人騙回去再說。”
陸瑤愣怔，“騙回去？”
“你不是說他這人迂腐酸臭嗎？”王曼枝笑得涼涼的，“都成了親了，就算知道並非是陸瑾，生米煮成熟飯，還能反悔不成？這正妻之位都給了旁人，咱們陸家的大小姐，又豈能給他做妾？”
陸瑤恍然大悟，“如此一來，便是他毀約在先。”
“是這個理兒。”王曼枝幽然吐出一口氣，瞧一眼上前奉茶的丫鬟，止不住揚起了唇角，“不動聲色，把這件事給辦了！大不了，咱們吃點虧，給找個漂亮點的。”
陸瑤勾唇，笑得何其嘲諷，“美色當前，看他還能不能穩得住？”
“如此一來，婚書不婚書的，自然也就沒有拿回來的必要了！”王曼枝睨了她一眼，“放機靈點，明白嗎？”
陸瑤點點頭。
在沈千辭這兒吃了虧，陸瑤可不得機靈點嗎？
挑的人，不能太老實，要會勾人的那種。
可正兒八經的姑娘，怎麽可能會勾人呢？
所以，得挑不正經的。
比如說，這花樓裏的姑娘。
…………
夜色沉沉。
孤寂的黑巷子內，有兩人低聲交流著。
“果真如此？”
“是，二小姐已經去花樓裏找人了，說是為了彌補，得找個漂亮點的，其實就是變相的羞辱，也是擔心尋常姿色，降不住沈公子。”
“我知道了，這銀子你拿著，下次再有消息，記得及時來告訴我。”
“姑娘客氣了。”
話是這麽說，銀子照樣拿。
一人出了巷子，其後又走出一人。
沉吟環顧四周，確定四下無人，快速走上長街，在聚芳樓對麵站著。
沒過多久，她還真的瞧見了陸瑤從偏巷裏出來，大概是走的後門，在陸瑤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輕紗遮麵的女子，與陸瑤一道登上了馬車……